幾十道目光盯在那薄薄的幾頁紙上。
“報紙,也登了。誇咱們的‘壁虎’是烈火真金。”林遠拍了拍報紙,“這兩樣東西,今天湊一塊兒了。大夥兒說說,為啥能贏官司?為啥能上報紙?”
底下有人低聲說:“咱佔理!”“機器爭氣!”
“對,也不全對。”林遠接過話頭。
“佔理,是因為咱們合同、記錄、證據鏈齊全,法院才認。
機器爭氣,是因為張工、周工他們,真把東西做紮實了,
資料拿出來能打。這說明啥?
說明往後,咱們騰飛廠,咱們遠航,要想站得穩,不受窩囊氣,就得靠兩樣:
一是手裡有硬邦邦、別人短時間偷不走的真本事;
二是辦事有板有眼,能擺在檯面上經得起掰扯的真規矩。”
他停頓一下,目光掃過臺下一眾。
“所以,這西十萬賠款,我一分不留,全部砸回廠裡。”
底下嗡地一聲,議論開了。
“二十五萬,”林遠提高聲音,壓住嘈雜,“用來訂購一臺專門測試金屬疲勞的機器,再配一套精密量具。
剩下的十五萬,做啟動資金,成立一個‘技術改進與質量檢測中心’。”
陳建國終於抬起頭,眉頭擰著:“阿遠,這錢...,全投進去,萬一……”
“建國叔,”林遠看向這位父親的老兄弟,語氣緩和。
“正因為我爸那事兒,咱才知道‘萬一’有多要命。咱不能總指望老師傅的手感和運氣,得讓機器說話,讓資料說話。
這個中心,就是咱廠的‘眼睛’和‘尺子’。向陽叔,”他轉向周向陽。
“這攤事,你挑起來,首接對我負責。你的任務,就是把這眼睛擦亮,把這尺子刻準。
以後咱交給五菱的,不止是零件,還得附上一份報告,告訴他們,這零件為啥好,能扛多久,極限在哪。”
周向陽“噌”地站起來,臉有點紅,手按在桌上:“林總,廠裡信得過,我……我拼了命也把這‘眼睛’給裝上!”
陳建國看看激動的周向陽,又看看目光沉靜的林遠,深深吸了口煙。
“行吧。你是老闆,你看得遠。廠子裡這攤生產,我這把老骨頭還能盯住,不出亂子。”
“根扎深了,樹才能長得高,不怕風雨。騰飛廠不能永遠只是五菱後面一個敲敲打打的加工點。這件事,就這麼定了!”
他知道,觀念的扭轉比買機器更難,但他必須開這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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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河東剛剛掛上“遠航控股”牌子的那層樓,氣氛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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