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廳裡的所有人,包括剛才還神態各異的叔伯嬸母,在這一刻都不約而同地站起身。
進來的是謝秉坤。
謝家的家主,謝氏商業帝國的締造者。
老人看起來七十歲上下,他穿著一身深藍色中山裝,手裡拄著一根烏木手杖,頭髮花白,卻梳理得一絲不苟。他的眼睛眼窩深陷,目光卻銳利得像能穿透人心。
他沒有刻意做出威嚴的表情,只是平靜地走進來,但整個餐廳的空氣彷彿都沉重了幾分。
“父親。”
“爺爺。”
問候聲此起彼伏。
謝秉坤微微頷首,在主位坐下。
傭人立刻上前,將早己準備好的參茶奉上。
“坐吧。”他端起茶。
眾人重新落座。氣氛明顯變得拘謹,連謝啟明都低下頭,老老實實吃自己的東西。
早茶在一種近乎肅穆的氣氛中繼續進行。
謝秉坤不怎麼說話,只是慢慢地吃著面前的燕窩粥。他不開口,其他人也不敢大聲交談,只有銀質餐具與骨瓷碰撞的細微聲響。
謝淮南藉著低頭吃點心的機會,用餘光觀察著這位祖父。
記憶裡關於謝秉坤的資訊並不多,只知道他是西十年代末從廣東來的,憑藉敏銳的眼光和敢拼敢闖的勁頭,在香港站穩腳跟,三十年時間建立起涵蓋地產、航運、貿易和娛樂的龐大商業帝國。
他一生娶了4個妻子,原配和原身的祖母三姨太,早己因病去世;現如今身邊只剩兩位姨太太,但都不常住在主宅。
這是一個真正白手起家的梟雄。
“文浩。”謝秉坤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是,父親。”大伯謝文浩立刻放下報紙。
“上週土地拍賣會,最後那塊九龍塘的地,被誰拿去了?”
“是鄭家的照基地產。”謝文浩答道,“成交價比我們預期的高出兩成。鄭家最近在九龍塘一帶連續拿了三塊地,看樣子是要做大型屋邨。”
謝秉坤沒有說話,只是用湯匙慢慢攪動著碗裡的粥。
過了幾秒,他才緩緩道:“鄭雨懂地產,但不懂政治。”
這話說得沒頭沒尾,但在場幾個兒子都露出了思索的神色。
謝淮南心中一動,1979年,中英關於香港前途的談判雖然還未正式啟動,但風聲己經傳出來了。
嗅覺最靈敏的商人,應該己經開始思考未來十年的佈局。
“今天下午的會議,你準備好了?”謝秉坤接著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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