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按您的吩咐，跑了觀塘、葵涌、深水埗的二十七家電子廠。主要觀察三件事：生產效率、工人狀態、物料流轉。”
他講得很細緻，帶著一種街頭智慧訓練出的觀察力：
“效率最高的廠，是日資企業‘精工電子’。他們的流水線設計得很合理，每個工位只做一個動作，速度很快，但工人像機器，離職率很高。”
“效率最低的，是本地家族企業‘達成電子’。老闆的兒子管生產，什麼都不懂，經常瞎指揮，物料堆放混亂，工人經常要停工等料。”
“工人方面，電子錶裝配廠的女工最多，因為手巧心細。工資按計件算，熟手一個月能賺800-1000港幣，新手只有400-500港幣。但工作強度很大，每天工作10-12小時，沒有休息日。”
“物料方面，大部分廠都依賴日本進口的機芯和錶殼，臺灣的電池和錶帶。
庫存管理很混亂，有的廠積壓了半年的庫存，有的廠經常斷料停產。”
謝淮南安靜地聽著，偶爾提問：“哪家廠的管理最規範？”
“美亞電子。”陳志輝毫不猶豫地說，“雖然不是效率最高的，但他們的廠長很有經驗。物料擺放整齊，生產計劃清晰，工人流動率也最低。我打聽過，那個廠長姓林，五十多歲，以前在日本的電子廠做過十年，三年前被挖回來的。”
“能找到他嗎？”
“能。”陳志輝點頭，“他每天下午五點下班，會去觀塘道的一家冰室喝奶茶。我己經‘偶遇’過他三次，聊過幾句。”
謝淮南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這個陳志輝，比他想象的更有潛力——不僅觀察力強，還懂得主動創造機會。
“做得很好。”他說，“現在，我需要你幫我做一件事。”
“您說。”
“我要開一家電子錶裝配廠。”謝淮南首視著陳志輝，“場地、裝置我來解決，但管理團隊和工人，需要你幫忙組建。”
陳志輝的眼睛亮了起來，但隨即又黯淡下去：“謝公子，我……沒管過廠，怕做不好。”
“不是讓你管廠。”謝淮南說，“是讓你幫我找人。那個林廠長，如果願意過來，工資可以比現在高30%。工人方面，先從那些倒閉或裁員的廠裡挖熟練工，工資同樣上浮20%。”
“那……我做什麼？”陳志輝問。
“你做我的眼睛和耳朵。”謝淮南說，“工廠開起來後，你負責監督生產，發現問題，反饋問題。但具體的生產管理，交給專業的人。”
陳志輝明白了，這是信任，但也是考驗。
“需要多少人？”他問。
“第一期，五十個工人，一條流水線。”謝淮南在心裡計算，“廠長一名，生產主管兩名，質檢員三名，物料員兩名，電工一名。加上你，總共六十人。”
“什麼時候要？”
“一個月內。”謝淮南說，“場地這周確定，裝置下週開始採購。人員招聘和培訓要同步進行。七月底，我要看到第一條流水線運轉起來。”
陳志輝深吸一口氣：“我盡力。”
“不是盡力，是必須做到。”謝淮南的語氣很平靜，但不容置疑，“陳志輝，我給你這個機會，是因為我相信你的能力和忠誠。但機會只有一次，抓不住，就沒有下一次了。”
陳志輝挺首了腰板：“我明白。一個月內，人員和培訓一定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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