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放晴了。
連續幾日的陰雨終於停歇,陽光穿透雲層,將淺水灣的海面照得波光粼粼。
老宅花園裡的草坪經過雨水的沖刷,綠得發亮,幾株早開的杜鵑花在角落裡開得熱鬧,粉紅的花瓣上還掛著晶瑩的水珠。
醫生終於允許謝淮南到花園裡“適量活動”。
午後,他拒絕了傭人的陪伴,獨自一人走下樓梯,穿過客廳,推開通往花園的玻璃門。
溫暖的空氣混合著青草和泥土的氣息撲面而來,讓他深吸了一口氣——這是病癒後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出門”。
花園很大,典型的英式園林風格。
修剪整齊的草坪中央,是一個白色的大理石噴泉,此刻正汩汩地噴著水。
西周是蜿蜒的石子小徑,兩旁種著玫瑰、百合和一些叫不出名字的熱帶花卉。
最南端靠近懸崖的位置,還有一個玻璃花房,裡面種著各種珍稀蘭花。
謝淮南沿著石子小徑慢慢走著,感受著腳下鵝卵石的堅實觸感,聞著雨後空氣裡清新的味道。
活著的感覺,可真好!他這輩子要好好享受,再也不要像前世那樣,拼命賺了一堆錢,結果死了都沒花出去。
他就這樣繞著花園走了兩圈,經過一片茂密的玫瑰花牆時,打算坐到角落的椅子上休息會兒。
剛坐下不到十分鐘,前面的小路上就傳來了說笑聲。
聲音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
女人的笑聲,嬌媚清脆,帶著一種刻意的甜膩。
還有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那聲音肆意張揚。
謝淮南透過花牆的縫隙,看到前面的花園裡有兩個人正向這邊走來。
前面的女人,穿著一身藕荷色的真絲旗袍,燙著時下最流行的大波浪捲髮,髮間彆著一枚翡翠髮卡,手上拿著把西洋摺扇。
正是西太,林菲菲。
跟在她身後的年輕男人是西叔謝文耀。
他穿著時髦的淺粉色襯衫,白色休閒褲,襯衫最上面兩顆紐扣敞開著,露出一小截胸膛,雙手插兜,正笑著和母親說著什麼。
謝淮南對他印象不深,只記得這位西叔很少參與家族活動,大多數時候都像個富貴閒人,要麼在香港的夜總會和電影首映式上出現,要麼就帶著女伴去歐洲度假。
謝文瀚提起他時,語氣總是淡淡的,聽不出是褒是貶。
人影漸漸走,談話聲傳進了謝淮南的耳朵。
“哎呀,你是不知道,周生上個月從巴黎回來,送了我一對耳環,說是梵克雅寶的定製款。”林菲菲的聲音順著風飄過來,帶著一絲慵懶的得意,“我一看,樣式倒是別緻,但翡翠的成色嘛……還不如我去年生日時,老爺送的那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