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能幫我引薦嗎?”他問。
謝文瀚轉過身,看著兒子。這一次,他的目光不再疏離,而是一種深沉的、帶著探究的審視。
“淮南。”他緩緩開口,“五萬港幣對你母親來說不是小數目。如果虧了……”
“我不會讓它虧的。”謝淮南打斷他,語氣堅定,“我有把握。”
“把握?”謝文瀚苦笑,“孩子,市場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我做貿易這麼多年,見過太多人自以為看準了行情,最後血本無歸。”
“我知道。”謝淮南說,“所以我不會把所有錢都投進去。我會分批建倉,設定止損點,嚴格控制風險。而且……”
他停頓了一下,說出了一個更關鍵的理由:
“就算虧了,我也承擔得起。我還年輕,虧了這五萬,將來還能賺回來。但如果現在不嘗試,我永遠學不會怎麼投資,怎麼判斷市場。”
這話說得太成熟,成熟得不像一個十五歲少年該說的話。
謝文瀚久久地看著他,彷彿第一次真正認識自己的兒子。
“週三下午,我帶你去見陳伯年。但你要記住,這是你自己的決定,所有的風險,你自己承擔。”
“我明白。”謝淮南點點頭。
“還有,”謝文瀚補充道,“這件事,不要告訴任何人。包括你母親,我知道錢是她給的,但具體操作,不要讓她知道細節。她……會擔心。”
謝淮南立刻明白了,父親是在保護他。
在家族內部,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可能引來不必要的關注和麻煩。
一個十五歲的孩子玩股票,在有些人眼裡可能是“有出息”,但在另一些人眼裡,可能就是“不務正業”甚至“投機取巧”。
“我明白。”他認真點頭,“我會保密的。”
謝文瀚看著他,看了很久,最後嘆了口氣:
“淮南,你知道我為什麼答應你嗎?”
謝淮南搖頭。
“因為我在你這個年紀,也想過同樣的事。”謝文瀚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回憶很遠的事,“但我你爺爺說,生意人就要腳踏實地,一步一個腳印。股票那些虛頭巴腦的東西,都是騙人的。”
他苦笑了一下:
“所以我就老老實實去做貿易,一做就是十幾年。不能說做得不好,但……總覺得少了點什麼。好像人生還沒開始燃燒,就己經看到盡頭了。”
這話裡的遺憾,濃得化不開。
謝淮南靜靜地聽著。
“我不想你也這樣。”謝文瀚看著兒子,“你有想法,有衝勁,這是好事。哪怕碰壁,哪怕失敗,也比從來沒試過要好。”
他站起身,走到謝淮南面前,拍了拍兒子的肩膀:
“但要記住,市場是無情的。它不會因為你是謝家的孫子,就對你手下留情。你要學的第一課,就是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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