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謝淮南做了更充分的準備。
他透過書房裡的《南華早報》、《信報》合訂本,仔細研究了黃金在過去三年的價格走勢、季節性波動、以及影響金價的關鍵因素。
他發現,從1976年開始,黃金就進入了一輪大牛市。1978年底伊朗革命爆發後,金價更是加速上漲。1979年3月,金價在每盎司230美元左右徘徊,而根據他的記憶,到1979年底,金價會突破每盎司300美元,1980年初甚至衝到850美元的歷史高點。
當然,他不可能精確複製前世的記憶。這個世界己經因為他這個“變數”的出現而發生了微妙的變化。但他相信,大的趨勢不會改變,中東局勢只會更亂,通脹只會更高,避險情緒只會更強。
週三下午,謝文瀚的賓士車準時停在聖保羅校門口。
謝淮南上車時,發現父親己經在了。他今天穿了一套深藍色的西裝,領帶系得一絲不苟,手裡拿著一個黑色的公文包。
“陳伯年的辦公室在中環永隆銀行大廈。”謝文瀚說,“離學校不遠。”
車子駛入中環。
1979年的中環,己經初具未來國際金融中心的雛形。
滙豐銀行大廈、渣打銀行大廈、置地廣場……一棟棟摩天樓拔地而起,玻璃幕牆在午後的陽光下反射著冷冽的光。
街道上車水馬龍,西裝革履的白領行色匆匆,空氣中瀰漫著金錢和機遇的氣息。
永隆銀行大廈是一棟二十層高的寫字樓,不算最氣派,但位置很好,就在皇后大道中。
陳伯年的經紀行在十二樓,名字很簡單——“陳氏證券”。
辦公室不大,大約五十平米,被隔成兩個區域:外面是接待處和交易臺,裡面是陳伯年的私人辦公室。
陳伯年本人五十多歲,身材瘦小,頭髮花白,戴著一副厚厚的黑框眼鏡。他穿著洗得發白的灰色西裝,袖口有些磨損,但整個人收拾得很乾淨。
看到謝文瀚,他立刻站起身,臉上露出真誠的笑容:“謝生,好久不見。”
“陳伯,打擾了。”謝文瀚和他握手,然後指了指身邊的謝淮南,“這是犬子淮南。”
陳伯年看向謝淮南,眼神里有一絲驚訝,但很快恢復了專業的態度:“謝公子,你好。”
“陳伯好。”謝淮南微微躬身。
三人在辦公室的沙發上坐下,陳伯年親自泡了茶,是普通的鐵觀音,裝在簡單的白瓷杯裡。
“謝生今天來,是有什麼投資需要諮詢?”陳伯年問。
謝文瀚看了兒子一眼,示意他自己說。
謝淮南放下茶杯,首視著陳伯年:“陳伯,是我,我想投資黃金。”
“黃金?”陳伯年推了推眼鏡,“現在金價確實在漲。謝公子想怎麼投?實物金條?還是紙黃金?或者黃金期貨?”
“紙黃金。”謝淮南說,“透過銀行或交易所的賬戶交易,不用實物交割。我想做短線,持倉不超過三個月。”
陳伯年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一個十五歲的少年,能這麼清晰地表達自己的投資意向,這很不尋常。
“金額呢?”他問。
“初始資金五萬港幣。”謝淮南說,“但我不會一次性投入。我會分批建倉,每次買入不超過一萬。如果金價下跌超過5%,就止損平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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