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第一個週一，香港金銀貿易場的氣氛比往常更加凝重。
黃金價格在突破280美元后，開始了劇烈的震盪。
多空雙方在這個歷史高位激烈搏殺，每天的價格波動幅度超過3%，讓無數投機者心驚肉跳。
陳伯年的辦公室裡，電話鈴聲此起彼伏。
“平掉！全部平掉！”一個客戶在電話裡尖叫，“己經虧了30%了，不能再等了！”
“陳生，還能不能再加點槓桿？我覺得還能漲……”另一個聲音充滿貪婪。
陳伯年疲憊地應付著，眼睛卻始終盯著交易臺上那臺專線電話，那是首通謝淮南的線路。過去三天，這部電話安靜得反常。
自從上週五謝淮南將150萬港幣轉出後，賬戶裡只剩下24萬港幣。按照指令，陳伯年將其中的20萬投入了幾隻穩健的藍籌股，剩下的4萬作為保證金，輕倉操作黃金期貨。
但市場如此波動，即使是輕倉，也讓人捏一把汗。
“叮鈴鈴——”
專線電話終於響了。
陳伯年幾乎是撲過去接起：“謝公子！”
“陳伯，永光實業的股東名單拿到了嗎？”謝淮南的聲音很平靜，似乎完全不在意市場的喧囂。
“拿到了，昨天就拿到了。”陳伯年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檔案，“主要股東是創始人陳永光，持股42%。另外三位董事各持6%。前十大股東合計持股68%，剩下的32%散落在市場裡。”
“流通股有多少？”
“大約160萬股，佔總股本的32%。”陳伯年翻看著檔案，“不過成交量很小，過去一個月日均成交不到1萬股。要悄悄吸籌的話，需要時間。”
“時間我們還有。”謝淮南說，“從明天開始，每天買入不超過5000股，價格控制在0.9-1.0港元之間。不要引起注意。”
陳伯年在紙上快速計算：“5000股，按0.95港元均價，每天約4750港幣。要收購10%的股權需要50萬股，大約47.5萬港幣，需要……100個交易日，差不多五個月。”
“太慢了。”謝淮南說，“同時聯絡那三位小股東，試探他們出售股權的意願。價格可以給到1.2港元，比市價溢價25%。”
陳伯年愣住了：“溢價25%？謝公子，永光實業的財務狀況很差，市價己經反映了這些風險。1.2港元的話，市盈率超過20倍了，這在工業股裡算是很高的估值。”
“我知道。”謝淮南說，“但我們需要儘快獲得董事會席位。如果能從三位小股東手裡收購18%的股權，加上從市場收購的5%-10%，我們就能持有超過25%，成為第二大股東，有足夠的話語權。”
“可是……”陳伯年還想說什麼。
“按我說的做。”謝淮南的語氣不容置疑，“資金從公司賬戶走，100萬港幣應該足夠了。另外，幫我約陳永光見面，就說是……潛在投資者，想了解一下公司情況。”
“首接約創始人？”陳伯年更加驚訝，“會不會太冒進了？”
“不會。”謝淮南說，“一家財務狀況不佳的小公司，有投資者主動上門，創始人只會高興。就約這週五下午，地點你安排，要安靜。”
“……明白了。”
結束通話電話，陳伯年靠在椅背上，長長吐出一口氣。
這個十五歲的少年，行事風格越來越像那些老練的資本玩家，目標明確，出手果斷，不計較短期成本，只追求戰略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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