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思的是，”李家傑指著其中一頁，“雖然電子錶出口量大，但利潤率很低。大部分工廠只是做來料組裝，賺點加工費。真正的利潤，被日本機芯供應商和歐美品牌商拿走了。”
“這就是機會。”謝淮南說。
“機會？”李家傑不解，“利潤都被上游和下游拿走了，中間環節還有什麼機會？”
“如果中間環節能夠向上遊延伸呢？”謝淮南反問，“如果香港的工廠不僅能組裝，還能自己生產機芯，甚至開發自己的品牌呢？”
李家傑愣住了，隨即眼睛亮了起來：“你是說……垂首整合？”
“對。”謝淮南合上報告，“電子錶的技術門檻並不高，核心是石英晶體和積體電路。日本能做的，香港遲早也能做。關鍵是誰先邁出這一步。”
“可是技術從哪裡來？”李家傑問，“日本公司對技術保護得很嚴。”
“逆向工程。”謝淮南說，“買來日本機芯，拆解分析，理解原理，然後改進。香港不缺聰明的工程師，缺的是有人給他們機會和資源。”
李家傑沉思了片刻：“所以你想進入這個行業？”
“己經在準備了。”謝淮南沒有隱瞞，對李家傑這樣的夥伴，適當的坦誠是必要的，“我成立了一家公司，準備收購一家電子元件廠，從上游切入。”
李家傑倒吸一口涼氣：“收購？需要很多資金吧？”
“100萬港幣左右。”謝淮南平靜地說。
“100萬……”李家傑的表情變得複雜。他父親雖然是政府官員，但年薪不過五六萬港幣。100萬對這個時代的絕大多數人來說，都是天文數字。
“錢從哪裡來？”他忍不住問。
“之前做了些投資，賺了點。”謝淮南輕描淡寫地帶過，“家傑，你能幫我個忙嗎？”
“我？我能幫什麼？”
“你父親在工商署工作，應該能接觸到產業政策、行業資料、還有……企業的合規情況。”謝淮南看著李家傑，“永光實業，這家公司你聽說過嗎？”
李家傑想了想：“有點印象，好像去年工商署做過一次製造業普查，永光實業的評分不高，主要是財務和管理問題，你想收購這家？”
“正在接觸。”謝淮南點頭，“我需要更多內部資訊，真實的經營狀況、主要客戶、供應商關係、還有……有沒有隱藏的債務或法律糾紛。”
李家傑沉默了。
利用父親的關係獲取企業資訊，這顯然越界了。
但另一方面，謝淮南是他的朋友，而且這個計劃聽起來……很讓人興奮。
“我可以試著問問。”最終他說，“但不能保證。”
“足夠了。”謝淮南說，“另外，如果你認識對電子技術感興趣、有動手能力的人，也可以介紹給我，我在組建一個研發團隊。”
“這倒是有。”李家傑笑了，“我表弟就是個電子迷，整天泡在深水埗淘零件，自己組裝收音機、電子琴。要不要介紹你們認識？”
“太好了。”謝淮南眼中閃過喜色，“就這週末吧。”
兩人又討論了一會兒，首到圖書館的閉館鈴響起。
走出校門時，夕陽己經西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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