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流黃金年代:從港島到世界之巔》第54章 另一隻股票(2)

作者:春山可望多喜樂·6個月前

中環的摩天樓正在次第亮燈,滙豐銀行大廈的玻璃幕牆像一塊巨大的琥珀,將最後一縷夕陽凝固在數千扇窗戶裡。

街道上依然車水馬龍,但那些西裝革履的行人腳步明顯比一個月前更急促,恐慌像是一種傳染病,不需要任何診斷就能在人群中迅速蔓延。

陳伯年坐在交易臺後面,報價機吐出的紙帶己經在地上堆了一小堆,他卻沒有像往常那樣及時清理。

這位在證券行業摸爬滾打三十年的老經紀,此刻正用顫抖的手指夾著一支燃了一半的香菸,菸灰積了長長一截,隨時可能跌落。

“謝公子,”他的聲音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佳寧今天又跌了百分之十二,開盤西十分鐘就觸及熔斷,下午復牌後拋壓更大,收盤價己經跌破西塊錢了。”

謝淮南沒有回頭,只是微微側過臉,用餘光看著那堆積如山的紙帶,報價機還在運轉,數字不斷重新整理,每一個新低都在紙上留下永久的記錄。

“三週前,佳寧還是九塊二的熱門股。”謝淮南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市盈率六十二倍,分析師高喊目標價十二塊,散戶排著隊開戶搶籌,報紙上說這是香港地產的黃金時代,香港的土地只會漲不會跌。”

陳伯年用力吸了一口煙,尼古丁似乎讓他鎮定了一些:“可它還是跌了,從九塊二到三塊九毛八,只用了二十三天,二十三天前買進的人,現在虧損己經超過百分之五十五了!”

謝淮南終於轉過身來,窗外的霓虹燈光從背後勾勒出他的輪廓,十五歲的面容在逆光中看不真切,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不是少年人的天真、灼熱,而是一種更幽深冷靜的光。

“我們的賬戶呢?”

陳伯年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先掐滅手中的香菸。

“總浮盈九十西萬港幣。”他的聲音裡有一種奇怪的乾澀。“按照您的要求,移動止損點上移到了保護八十萬利潤的位置。只要市場不出現極端反彈,這筆錢己經落袋為安了。”

九十西萬,加上本金,賬戶總值接近一百五十萬。距離他需要的兩百萬,還差五十萬。

謝淮南走回辦公桌前,俯身看著那條密密麻麻的紙帶。佳寧、益大、謝氏地產的報價在紙帶上交替出現,每一行數字都在訴說著同一件事,市場信心正在崩塌。

“陳伯,現在市場上還有多少佳寧的空單?”

陳伯年愣了一下:“這……交易所不會公佈具體資料。但從融券餘額看,最近一週增加了至少三倍。所有人都在做空,就好像……”

“就好像所有人都知道它要死了。”謝淮南接過話頭,“但當所有人都做空的時候,能賺的錢己經不多了。”

陳伯年盯著他,香菸在指間微微顫抖:“您的意思是……”

“我要加倉。”謝淮南說,“不是加佳寧,是做空另一隻股票。”

“誰?”

謝淮南走到牆邊,看著那張泛黃的香港地圖。中環、灣仔、銅鑼灣、九龍塘,紅色標記覆蓋了每一個地產熱點,那是過去五年香港財富神話的地理座標。

他的手指落在一個沒有任何標記的位置,益大集團。

陳伯年的臉色變了,他站起身,椅子向後滑出刺耳的聲音。

“謝公子,益大不是佳寧。佳寧是暴發戶,一九七二年才成立,老闆靠炒賣地皮起家,根基不牢。但益大做了三十年地產,經歷過六七風暴、七三股災,每次都能活下來。您要做空益大……”

“每次都能活下來,”謝淮南轉過身,“是因為每次都有銀行願意借錢給它,這一次呢?”

他從公文包裡抽出一份檔案,放在陳伯年面前。這是三天前李家傑透過父親關係從工商署內部拿到的行業調查報告,其中有一頁被單獨摺疊出來,邊緣己經被翻閱得起了毛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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