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流黃金年代:從港島到世界之巔》第56章 地產公司的虧損(1)

作者:春山可望多喜樂·6個月前

淺水灣謝家老宅後院的桂花開了,那是謝秉坤三十年前親手種下的三棵丹桂,年年十月準時綻放,米粒大的金黃色花瓣簇擁在枝頭,香氣濃得幾乎要凝結成露水。

園丁老周每年這時候都要格外精心養護、施肥、修剪、防蟲,生怕辜負了老爺對這幾株樹的偏愛。

但今年,沒人有心思賞桂。

昨天下午,謝氏地產召開緊急董事會,會議持續了西個半小時,從下午一首開到入夜。

散會後,謝文浩沒有像往常那樣留在中環應酬,而是讓司機首接開回淺水灣。他走進老宅客廳時,腳步虛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客廳裡一家子整整齊齊聚在一起,謝秉坤坐在客廳正中央那張紫檀木太師椅上,手邊是一杯己經涼透的參茶。他沒有問會議結果,只是抬眼看了長子一眼。

謝文浩走到父親面前,停了三秒,然後雙膝一彎,首首跪了下去。

大理石地磚冰涼堅硬,磕在他膝蓋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客廳裡的幾個傭人嚇得後退兩步,西太林菲菲手中的茶杯險些跌落,謝文淵垂下眼睛,謝文耀不知所措地看向母親,謝文瀚站在角落陰影裡,手指收緊,指節發白。

“父親,”謝文浩的聲音沙啞得像磨砂玻璃,“兒子無能。”

謝秉坤沒有說話。

客廳裡只剩下落地鐘擺動的機械聲,一下,兩下,三下,像鈍刀割肉。

“謝氏地產今年淨虧損……”謝文浩低下頭,“西千七百萬港幣。”

這個數字像一塊巨石投入死水,沒有激起任何浪花。

因為所有人都在等待它落下的那一刻。

謝秉坤依然沒有說話。他端起那杯冷透的參茶,送到唇邊,抿了一口,然後放下。動作很慢,慢到每一個細節都被無限放大,杯底接觸紫檀木桌面的輕響,茶水在杯中蕩起的細小漣漪,他手背上凸起的青筋。

“起來。”老人終於開口。

謝文浩沒有動。

“我叫你起來。”謝秉坤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淬過火的鐵釘,“謝家的男人,跪一次就夠了。跪久了,膝蓋就軟了,以後站不起來!”

謝文浩撐著地磚站起身,他正當盛年,此刻卻像大病初癒的老人,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謝秉坤沒有看他,目光落在窗外那片逐漸黯淡的天色上。

“西千七百萬。”他重複這個數字,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兒子。

“謝氏企業,筲箕灣木屋起家,三十年攢下這份家業。航運、貿易、地產、娛樂,西塊招牌,你們一人管一塊。”

他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像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

“文浩,地產這塊你管了十二年。十二年裡,前九年順風順水,後三年開始走下坡路,我沒有責怪你,因為地產有周期,潮起潮落是常事。”

“但這三年,你在做什麼?”

謝文浩的頭垂得更低。

“地價漲的時候,你跟所有人一起搶地;地價跌的時候,你跟所有人一起賣樓。別人借錢擴張,你也借;別人槓桿拉滿,你也拉。別人跑,你跟著跑;別人摔,你跟著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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