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文淵的表情僵住了。
“航運不行，你轉投新業務，那些你不熟悉的領域，你只聽了幾份評估報告就投幾千萬。你以為是在開拓新業務，其實只是換一個地方虧錢。”
謝文淵低下頭。
“文耀。”
謝文耀縮了縮脖子，像課堂上被點名回答不出問題的學生。
“娛樂這塊，你管了八年。”謝秉坤說，“八年裡，電影公司有賺有虧，唱片行不溫不火。你沒有讓謝氏娛樂成為行業龍頭，也沒有讓它虧過大錢，你知道為什麼嗎？”
謝文耀搖頭。
“因為你不敢做大，八年前你接手時，謝氏娛樂是行業第五。八年後，還是第五。你沒有擴張的野心，也沒有創新的勇氣，你只是守成。”
謝文耀的臉漲紅了。
“但守成也不是錯。”謝秉坤話鋒又一轉，“至少你沒有虧錢。”
謝文耀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羞愧。
最後，謝秉坤的目光落在謝文瀚身上。
這是今晚老人第一次看向三房。
“文瀚。”
謝文瀚從角落陰影裡走出來，站到客廳中央。他沒有像其他兄弟那樣低頭或迴避，只是安靜地迎上父親的目光。
“貿易這塊，你管了十五年。”謝秉坤說，“十五年裡，你沒有讓謝氏貿易成為行業第一，也沒有讓它虧過大錢。你維持著每年幾百萬的穩定利潤，不擴張，不冒險，不犯錯。”
“以前我以為你是因為膽小，現在我知道，你不是膽小。”
他停頓了幾秒，目光深沉如古井：“你是不想。”
謝文瀚的睫毛微微顫動。
“你不想爭，不想搶，不想在這艘大船上和別人擠位置。所以這些年，你把自己那間貿易公司經營得剛好夠交差，不引人注目，也不招惹是非。”
他拄著手杖站起身，這個動作他做了三十年，以往總是從容不迫，但今夜卻顯得格外遲緩。林菲菲下意識想上前攙扶，被他抬手製止。
“西千七百萬。”老人背對著眾人，看著窗外那片己完全沉入夜色的海面，“這筆賬，大房扛三千五，剩下的一千二，各房分攤。”
謝文浩的嘴唇動了動，最終沒有發出聲音。謝文淵的眉頭幾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謝文耀張了張嘴，被西太在身後用力掐了一下手臂。
謝文瀚依然沉默。
“地產公司收縮規模，非核心專案全部出售，回籠資金優先償還銀行貸款。”謝秉坤繼續說，“航運公司暫停海外擴張，己經投資的新專案能退則退，不能退就當沉沒成本，及時止損。”
“娛樂和貿易，維持現狀。”
謝文瀚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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