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觀塘宜豐酒樓的廚房己經忙碌起來。
這是一家開了二十年的老字號，主打傳統粵菜，以乳鴿和燒鵝聞名於整個工業區。
老闆姓周，五十多歲，圓臉微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廚師服，正站在廚房門口指揮徒弟們備菜。
“燒鵝今天進三十隻，乳鴿五十隻，蝦餃多備兩籠……”他翻著手裡那張長長的選單，嘴裡唸唸有詞，“今天有兩百多人的席，可千萬不能掉鏈子。”
徒弟小陳湊過來，壓低聲音問：“老闆，到底是什麼大人物？包下整個二樓，還訂的是早茶？”
周老闆搖了搖頭：“不知道，只曉得是個姓謝的後生，說話挺客氣，定金付了雙份。”
小陳還想再問，周老闆己經揮揮手趕他回去幹活。
二樓大廳裡，陳志輝正帶著三個工人做最後的佈置。
這間大廳平時用來辦婚宴和滿月酒，能擺下二十張大圓桌。此刻每張桌上都鋪著嶄新的白色桌布，放著一壺茶、一碟花生、一份用紅色資料夾裝訂的資料。
陳志輝繞著大廳走了一圈，檢查每一個細節。
桌布有沒有鋪平，茶杯有沒有洗乾淨，資料有沒有放歪。
走到第三圈時，他停在一張桌前，盯著那份紅色資料夾看了很久。
那資料夾封面上印著一行字——香港電子行業聯合會議
主辦：淮南電子有限公司。
他伸出手，輕輕撫摸著那幾個字。
“陳生，”一個工人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謝公子來了。”
陳志輝轉過身。
謝淮南站在樓梯口，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夾克，手裡拎著一箇舊公文包。他看了一眼大廳，目光掃過那些鋪著白色桌布的圓桌，然後點了點頭。
說了聲：“辛苦了。”
他走到主席臺前，看著那張唯一的、比其他桌子大一圈的主桌問：
“座位怎麼排的？”
陳志輝正在他身旁回道：“按簽約時間安排的，興發、華強、永盛三家最早，坐主桌，友聯、新光、達成第二波，挨著主桌，其他西十七家按區域分……”
“不要這樣拍。”謝淮南打斷他。
陳志輝愣住了。
只見謝淮南走到主桌前，把那塊寫著“主桌”的牌子拿起來，放到了角落裡。
“重新排，按廠齡排。三十年以上的坐前面，二十年以上的中間，十年以上的後面。”
陳志輝張了張嘴，鼓起勇氣開口：“可是……謝公子，興發、華強、永盛他們是最早支援我們的……”
“我知道。”謝淮南說，“所以他們不需要靠位置來證明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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