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交頭接耳，有人翻看資料，有人低頭沉思。空氣裡瀰漫著各種香菸的氣味，和隱隱的不安。
陳志輝站在門口，最後數了一遍人數，然後快步走到主席臺前。
“謝公子，”他壓低聲音，“都到齊了。”
謝淮南點點頭，他站起身，走向主席臺。
此時沒有麥克風，沒有投影儀，沒有PPT。
只有一塊白板，一支筆。他站在白板前，目光緩緩掃過大廳裡那一百多張面孔。
所有人都看著他。
“各位，”他開口，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今天請大家來，是有件事想和大家商量！”
大廳裡頓時安靜下來。
“大家都知道，香港有一百三十七家計算器廠，其中五十三家，今天坐在這裡。”
他轉過身，在白板上畫了一個圈：“這是香港市場，一年需要兩千萬顆晶片。”
他又畫了一條橫線：“這是日本晶片的成本三塊八。”
再畫一條更低的橫線：“這是臺灣晶片的成本三塊五。”
然後他畫了第三條線，比前兩條都低：“這是我們現在的成本三塊二。”
大廳裡開始有人交頭接耳。
謝淮南沒有停。他又畫了一條下降的曲線，轉過身看著所有人：
“等我們的月產能到五十萬，成本可以降到更低。”
大廳裡安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如果日本人不降到成本以下，他們的晶片會徹底失去香港市場。如果臺灣人不跟進，他們的貨會堆在倉庫裡發黴。
反之，但如果跟著降價，其他市場也會要求降價，到時就會出現嚴重虧損。
“大家都可以算一算，如果你用我的晶片，一年能省多少錢？如果大家沒算，沒關係，我己經替大家算過了！”
“省下來的錢，夠給工人多發三個月的工資了，夠買兩臺新裝置了。也夠讓大家撐過最艱難的時候。
“但那是兩塊五的時候。”他梗著脖子說，“現在不是還沒到嗎？”
“我知道大家現在有顧慮，是因為怕我們的晶片不穩定？怕我們哪天突然不做了？怕我們的質量出問題？”
謝淮南他看著所有人，聲音比剛才更平靜：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
“一個新廠，一個新牌子，一個新老闆——憑什麼讓我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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