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環皇后大道中三十號,香港會所。
這座建於十九世紀末的殖民風格建築,是香港最古老、最尊貴的私人會所之一。
深褐色花崗岩外牆,拱形落地窗,銅質大門擦得鋥亮。
門口站著兩名穿著深紅色制服的印度門童,對每一位進入者微微躬身。
謝淮南站在大門外,穿著一件剪裁精良的深藍色的西裝,今天的場合格外正式。
門童拉開那扇銅質大門,他走了進去,大廳比想象中更安靜。
深色柚木地板,水晶吊燈,真皮沙發。
幾個穿著西裝的外國人坐在角落的茶座裡,低聲交談著什麼,壁爐上方掛著一幅巨大的油畫,畫的是十九世紀的維多利亞港,帆船點點,山巒青翠。
一個穿著黑色馬甲的服務生迎上來,微微躬身。
“先生,請問找哪位?”
“鄭光先生。”謝淮南說。
服務生彎腰做了個手勢:“這邊請”。
他引著謝淮南穿過大廳,走向深處的包廂區。
走廊兩側掛滿了老照片,有香港開埠初期的街景,有上世紀三十年代的中環,還有五六十年代的填海工程。每一張照片都在無聲地訴說著這座城市的變遷。
服務生在走廊盡頭的雙開柚木門前停下,輕輕敲了三下。
“進來。”裡面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
服務生推開門,側身讓謝淮南進去。
包廂很大,約有西十平米,一張深色長桌橫在中央,桌上擺著一套精緻的青花瓷茶具。落地窗外是維多利亞港的全景,海面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粼粼波光,對面的九龍半島清晰可見。
窗前站著一個老人,他背對著門,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裝,身材瘦削,但脊背挺首。他的雙手背在身後,手指無意識地盤著一對深褐色的核桃。
謝淮南走進包廂,門緩緩關上,隔絕出一個私密的空間。
鄭生走到茶桌前,示意謝淮南坐下。
謝淮南在他對面落座。
鄭光親手給他倒了一杯茶,他動作很穩,茶水從壺嘴流出,在空中劃出一道細長的弧線,精準地落入杯中,一滴都沒有濺出。
“喝喝看。”他說。
謝淮南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很苦,但回味甘甜。
“這是鳳凰單叢。”鄭光說,“潮汕老家帶來的,我喝了西十年,喝不慣別的。”
他給自己也倒了一杯,但沒有喝,只是捧在手心裡,看著窗外的海面。
“謝公子,”他說,“你知道我等了多少年,才等到一個能讓我親自出面約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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