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水灣謝家老宅的餐廳裡,早餐剛剛開始。
謝秉坤坐在主位上,面前是一碗燉了西個小時的燕窩粥,他喝得很慢,每一勺都在嘴邊停很久,目光落在窗外的花園裡。
園丁老周正在修剪那三棵丹桂,初春的新芽己經冒出來了,嫩綠嫩綠的,在晨光裡顯得格外鮮亮。
謝文浩坐在父親左手邊,面前的食物幾乎沒動,他的臉色比幾個月前好了一些,但眼眶下面依然有兩道青黑,地產公司的債務重組還沒完全結束,銀行的人三天兩頭來催報表,他己經連續一週沒睡好覺了。
謝文淵坐在父親右手邊,動作優雅地切著一塊煎蛋,他的表情很平靜,但眼睛時不時瞟向餐廳門口。
謝文耀坐在更遠的位置,百無聊賴地翻著今天的報紙。娛樂版頭條是他旗下的一個新晉女明星,標題很誇張,他看得津津有味。
謝文瀚正安靜地喝著一碗白粥,他的貿易公司最近業務穩定,不溫不火,正好符合他一貫的風格——不引人注目,不招惹是非。
門口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謝淮南走進餐廳,在主桌最邊緣的位置坐下。他今天穿著一件淺灰色西裝,深藍色領帶,系得一絲不苟。
“爺爺早。”他說。
謝秉坤點了點頭,沒有抬頭。
謝文瀚看了兒子一眼,目光裡有一絲複雜的情緒,但很快移開。
謝文淵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忽然開口問:“淮南,聽說你最近很忙?”
餐廳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謝文浩抬起頭,看著二弟,又看看侄子,眉頭微微皺起。
謝文耀放下報紙,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
謝文瀚的手指微微收緊,但臉上依然平靜。
謝淮南放下筷子,迎上謝文淵的目光。
“二伯,”他說,“我這都是小打小鬧罷了!”
“小打小鬧?”謝文淵笑了,那笑容看起來很溫和,但眼底沒什麼溫度,“我怎麼聽說,你那個電子廠,月產能有三十萬了?”
謝淮南沒有回答。
謝文淵繼續說下去,像是在閒聊,但每一個字都讓人無法忽視:
“我還聽說,你和幾十家計算器廠簽了協議,整個香港一半的電子業都在用你的晶片。富民電子的鄭老闆還親自約你喝茶——”
他頓了頓,看著謝淮南的眼睛:“淮南,你這些事,做得可真不小啊。”
餐廳裡安靜得能聽見牆上掛鐘的滴答聲。
謝文浩的臉色變了,他知道謝淮南在搞電子,但不知道搞到了這個規模。
謝文耀的眼睛亮了起來,他看了看謝淮南,又看了看謝文瀚,似乎在重新評估這對父子的分量。
謝文瀚依然平靜,但他的手在桌下微微握緊,謝秉坤還在喝粥,像什麼都沒聽見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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