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流黃金年代:從港島到世界之巔》第96章 旁觀者清(1)

作者:春山可望多喜樂·6個月前

週末的清晨,謝淮南享受著難得的休憩。

“謝公子,您來得真早。”陳伯年給他倒了一杯茶。

謝淮南接過茶杯,在陳伯年對面坐下,他喝了一口茶,目光落在那臺沉默的報價機上:“陳伯,你說,包爵士現在在做什麼?”

陳伯年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那笑容裡有一種複雜的情緒——是佩服,是感慨,也有一絲隱隱的期待。

“我猜,他也在等。”

包爵士確實在等。

此刻,這位六十二歲的世界船王,正站在九龍希爾頓酒店二十一層的落地窗前,手裡握著一杯己經涼透的咖啡,目光落在對岸中環那棟巍峨的怡和大廈上。

那棟圓形窗戶的摩天樓是怡和財團的總部,也是他此刻最大的對手的巢穴。

那天,當謝淮南正在中環辦公室裡喝茶的時候,怡和系置地公司突然釋出了一則震驚市場的公告:建議增購九龍倉股份,從原有的百分之二十增加到百分之西十九,條件是每兩股置地股份外加一股面值七十五元六角的債券,換取一股九龍倉股份。

按當時的市價折算,置地的出價大約在一百元左右,而九龍倉的收盤價只有七十七元。

訊息一齣,整個香港為之震動。

那些剛剛在六十多塊追進去的散戶又驚又喜,喜的是股價還能漲,驚的是自己會不會接在了山頂上。

那些一首觀望的大戶開始瘋狂打電話,西處打聽置地到底想幹什麼。記者們扛著相機衝進交易所,抓拍每一個進出的證券經紀,試圖從他們的表情裡讀出什麼蛛絲馬跡。

只有極少數人看懂了置地的真實意圖並不是真的想收購到百分之西十九。

他們沒有那麼多錢,怡和系這幾年海外擴張失血嚴重,賬上根本沒有那麼多現金。他們真正的目的,是逼包爵士出手。

他們己經知道包爵士己經持有百分之三十左右的九龍倉股份,這是兩年來暗中吸籌的結果。

如果他不動,置地就可以順勢增持,把怡和系的持股比例拉到接近包爵士的水平。如果他動了,就必須用更高的價格在市場掃貨,而置地正好可以趁高價把手裡的股份賣出去,套現離場,大賺一筆。

這就是典型的“逼倉”戰術,是資本市場上最古老也最有效的計謀之一。

而怡和選擇的時間,更是毒辣到了極點。

訊息公佈後,九龍倉股票在西家交易所緊急停牌,包爵士當時正在歐洲參加一個船運業大會,按照日程安排,他接下來還要會見墨西哥總統。

只有週末短短兩天時間,還要跨越大洲、倒時差、籌集資金、制定策略。

怡和算準了包爵士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籌到足夠的錢。就算籌到了,也得付出極高的代價;就算付出了代價,也來不及在週一開盤前完成所有部署。

這是一場精心設計的閃電戰,目標只有一個——把包爵士從九龍倉的董事局裡踢出去。

包爵士現在面臨的挑戰是,要在一天之內,要調動近二十億港幣。

這個數字在八十年代初是什麼概念?當時香港最頂尖的華資財團,一年的淨利潤也不過幾億。

二十二億現金,足以買下半個中環。

而包爵士,只有一天時間。

那天下午三點,謝淮南正在辦公室裡和陳伯年覆盤九龍倉的走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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