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淮南在啟德機場登上了飛往東京的航班，這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坐飛機。
透過舷窗，他看著這座他生活了十六年的城市逐漸縮小，變成一片模糊的灰綠色，最後被雲層徹底遮住。
陳志輝坐在他旁邊，手裡攥著那份提前準備好的資料，緊張得手心冒汗。
這是他第一次出國，他身上這件新買的深藍色西裝穿得有些彆扭，領帶系得太緊，勒得他時不時就要伸手去扯一下。
“陳志輝，到了日本，要多看少說！”謝淮南囑咐道。
陳志輝猛地坐首，聽完他的話，隨即點點頭：“好，記住了。”
飛機穿過雲層，陽光從舷窗照進來，落在謝淮南年輕的臉上。
他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腦子裡反覆想著接下來可能會遇到的每一個場景。
下午三點，飛機在東京成田機場降落。
走出機艙的那一刻，陳志輝第一次感受到什麼叫“異國”。空氣裡有種陌生的味道，說不清是清潔劑還是什麼別的。那些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員面無表情地來來去去，廣播裡傳來日語的播報，語調平和而剋制，一個字都聽不懂。
陳志輝只有緊跟在謝淮南身後，緊張得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出關花了整整兩個小時，那些穿著深藍色制服的海關人員把他們的行李翻了個底朝天，每一件物品都要拿出來仔細檢查，每一個問題都要問幾遍。
等他們終於走出海關的時候，陳志輝的襯衫後背己經溼透了。
“謝公子，”他壓低聲音說，“這些人是不是故意的？”
謝淮南沒有回答，他只是在心裡記下了一筆。
故意的也好，正常流程也罷，這就是日本，是他要面對的第一個戰場。
鄭雨的人帶著他們入住銀座的一家酒店，安頓好後，去酒店預定的餐廳吃飯。
鄭雨己經提前到了，正在酒店的餐廳裡等他們，他手裡握著一杯清酒，指了指對面的座位：“坐，餓了吧？先吃飯。”
謝淮南在他對面坐下，陳志輝坐在旁邊。
酒店的菜很簡單，幾碟精緻的小菜，一碗味噌湯，一碟生魚片。
謝淮南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在仔細品味，這不是他習慣的味道，但他知道，他必須習慣。
眼看吃得差不多了，鄭雨放下筷子：“明天，我們去見大和商社的人。”
“大和商社是我們在日本的合作伙伴，他們做了三十年電子貿易，渠道廣關係硬。和他們合作有利於我們進入日本市場，但要小心，他們也有自己的算盤！”
他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明天他們可能會提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謝淮南隨口問道。
“讓我們把晶片貼上他們的牌子賣。”
謝淮南的手停了一下：“貼牌？”
“對，貼牌!”鄭雨見他反應不大，對他沉穩的表現很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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