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五十多歲的日本男人，穿著深灰色的西裝，頭髮花白但梳得一絲不苟。他看到鄭雨進來，站起身，微微鞠躬，動作標準得像是用尺子量過。
“鄭桑，歡迎。”他用日語說，旁邊一個年輕人翻譯成英語，“鄭先生，好久不見。”
鄭雨回了一個鞠躬，然後用英語說:“中村社長，這位是謝淮南先生，富安電子的副董事長。”
中村的目光落在謝淮南臉上，停留了幾秒。那目光很平靜，看不出任何情緒，但謝淮南知道，他在打量自己。
“謝桑，年輕有為。”中村說。
謝淮南微微點頭。
西人落座，中村坐在主位，謝淮南和鄭雨坐在一側，那個翻譯坐在中村旁邊，手裡拿著筆記本準備記錄。
“鄭桑，貴社的晶片，我們檢測過了，質量很好，不比日本品牌差。”
鄭雨點了點頭，等待著日本人說但是。
“但是，”中村頓了頓，“日本市場很特殊，消費者只認日本品牌。外來的產品，很難開啟局面。”
他看著鄭雨，目光意味深長:“如果貴社願意，我們可以提供幫助。”
“什麼幫助？”鄭雨問。
中村笑了笑，那笑容很短，十分公式化。
“貼牌。”他很快揭曉了答案，“大和的牌子，在日本有西十年的歷史，用我們的牌子，渠道馬上就能開啟，銷量至少翻三倍！”
辦公室裡頓時陷入了安靜，鄭雨沒有馬上說話，而是轉過頭，望向謝淮南。
謝淮南迎上他的目光，隨即轉向中村。
“中村社長，”他開口，語速放緩，但意思表達得很清楚，“謝謝您的好意。”
“但富安電子的晶片，只能用富安電子的牌子。”
那個翻譯愣了一下，看了看中村，又看了看謝淮南，然後低聲把這句話翻譯過去。
中村的臉色變了變，又很快恢復如常。
“謝桑，”他語氣依然平靜，“你可能不太瞭解日本市場，外來品牌想自己打天下，幾乎是不可能的！”
謝淮南點頭贊同，但說出的話意思卻截然相反：“我知道很難，但我們還是想試試。”
中村沉默了幾秒，然後他笑了，那笑容和剛才不一樣了。
剛才那笑容是公式化的，是應付場面的。現在這笑容裡，有了一點別的東西，是意外，是好奇，也有一絲說不清的情緒。
“謝桑，你很年輕，年輕人有膽量是好事，但做生意，光有膽量是不夠的。”
謝淮南說見他沒有生氣，隨即放低姿態接著道：“我知道，所以特來向您請教！”
中村愣了一下反問：“請教？”
“對。”謝淮南接著說，“您是日本電子行業的前輩，做了三十年。我來日本，就是想聽您說說，我們這種外來者，該怎麼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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