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一點半,謝淮南、徐永發、陳志輝三人在食堂吃了一頓午飯。
此時還沒到工人開飯時間,只有幾個廚師在忙碌。
灶臺上的大鐵鍋裡還冒著熱氣,紅燒肉的香味飄得滿屋子都是,勾得人食慾大動。
那幾個廚師都是本地請的,穿著白色圍裙,手裡拿著大勺,正忙著往一個個大鐵盤裡分菜。
看到徐永發帶著人進來,他們紛紛點頭致意,有人還用家鄉方言話說了句什麼,謝淮南沒聽懂,但看錶情大概是“廠長好”之類的客氣話。
菜正是選單裡看到的:紅燒肉、炒青菜、西紅柿炒蛋、紫菜蛋花湯。分量很足,每一份都堆得冒尖,油汪汪的,看著就讓人有食慾。
幾人各自端著一盤飯菜,在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戶開著,午後的陽光從外面照進來,在桌面上投下一方明亮的光斑。
謝淮南低頭,吃了一口紅燒肉。
肉燉得很爛,肥而不膩,入口即化,醬汁的味道完全滲進了肉裡,每一口都是濃郁的肉香。
他想起前世母親燉的紅燒肉,也是這樣軟爛,這樣入味,讓人忍不住想多吃幾口。可惜再也吃不著了!
炒青菜火候剛好,脆生生的,帶著蔬菜特有的清香味,正好解了紅燒肉的油膩。
西紅柿炒蛋酸甜適中,蛋炒得很嫩,西紅柿的汁水完全滲進了蛋裡,每一口都是童年的味道,和以後人工種植的完全不一樣。紫菜蛋花湯清淡,剛好解膩,喝下去整個人都暖洋洋的。
這頓飯成本不到五毛錢。
但那些工人吃起來,會覺得這是天底下最好吃的飯。
這些從農村來的年輕人,坐了幾天幾夜的火車,走了幾十裡的山路,才顛簸而來的工人們。他們在家的時候,吃的是什麼?紅薯飯?雜糧餅?鹹菜疙瘩?一年到頭能見幾次肉?
這是他第一次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但不管他們之前過著怎樣的生活,現在他們進了淮安工廠,住進了嶄新的宿舍,吃上了管飽的飯菜。
紅燒肉、炒青菜、西紅柿炒蛋、紫菜蛋花湯……這些在他眼裡普普通通的家常菜,在他們眼裡,可能就是過年才能吃上的好東西。
這是他們用勞動換來的。
也是他們離家後,第一頓不用看天色、不用算斤兩的飯,可以放開了肚子吃!
吃好飯,幹好活!
徐永發坐在他對面,吃得很快,三兩下就扒完了一盤。他放下筷子,用抹了抹嘴,心滿意足地嘆了口氣。
“謝公子,這食堂的師傅,以前在大飯店幹過,手藝沒得說,工人們吃過了都說好吃!”說著他伸出手豎起了一根大拇指。
謝淮南點了點頭,繼續吃著。
陳志輝吃得慢一些,一邊吃一邊看著窗外那些正在施工的工地,和己經完工的工廠,眼神都有些發首。
他來深圳好幾次了,但每一次來,這裡的改變都讓他吃驚。
這附近三個月前還是一片荒地,現在廠房立起來了,宿舍蓋好了,食堂都己經開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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