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祥山邊畫示意圖邊介紹道:“垃圾焚燒,說白了就西個階段。”
第一階段,乾燥。新鮮垃圾進爐,含水率一般在40%到55%,850度以上的高溫煙氣先把水分蒸發掉,這個過程大概需要三到五分鐘。
第二階段,熱解和氣化。有機物在缺氧條件下分解成可燃氣體,甲烷、一氧化碳、氫氣都在這時候出來。
第三階段,燃燒。可燃氣體與二次風混合,劇烈氧化,溫度可以拉到1000度以上。
第西階段,燃盡。剩下的固定碳徹底燒透,爐渣排出。”
他在紙上標註了幾個關鍵溫度點,筆鋒一頓,抬頭看向江平濤。
真正卡脖子的,是二噁英。
這東西有個特點,300度到500度是它的生成溫區,850度以上停留兩秒就能分解。
所以控制手段就兩條。
一是保證爐膛溫度穩定在850度以上,煙氣停留時間不少於兩秒。
二是煙氣急冷,從高溫瞬間降到200度以下,跨過二噁英的再合成溫區。”
江平濤聽得很專注,問道:“目前國內的技術路線,能做到什麼程度?”
杜院士在紙上又畫了一組示意圖。
“國內目前的焚燒技術,多數是引進消化,核心裝置依賴進口。”
“但我們團隊這套方案,走的是另一條路,高溫富氧分級燃燒+幹法/溼法組合脫酸+活性炭噴射+布袋除塵+SCR脫硝,全流程國產化,核心指標比歐盟2000標準還要高一個數量級。”
江平濤微微一怔:“比歐盟標準還高?”
“二噁英排放,歐盟標準是0.1納克/立方米,我們這套中試裝置跑出來的資料是0.02到0.05之間。”杜祥山推了推眼鏡。
“原因很簡單,我們在燃燒控制上用了自適應配風演算法,爐膛溫度波動控制在正負15度以內,煙氣停留時間拉到了2.8秒。這套控制系統,歐洲人沒有,倭國人也沒有,是我們自己從軍工專案裡轉化過來的。”
“軍工技術轉民用?”
江平濤敏銳地抓住了重點,“那這個專案可以做成軍民融合示範專案。”
行政人員思考的方式就是把合適的專案裝上合適的頭銜。
杜祥山欣慰的說道,“我這一輩子,前二十年搞核武器物理,後二十年搞強雷射,退休前想著把手裡這些東西往民用上轉一轉。”
“垃圾焚燒爐的控制系統,跟某些軍工裝備的燃燒管理,底層邏輯是相通的。同樣的溫度場控制精度,軍工上用來燒特殊材料,民用上用來燒垃圾,技術下放,指標自然就上去了。”
江平濤聽得心頭一震:“也就是說,這套技術本身,就領先國外?”
“不是領先,是代差。”
杜祥山沒有謙虛,甚至有些鄙夷的說道:“歐洲和倭國在垃圾焚燒上積累了二三十年,路徑依賴很強,他們的裝置是為他們的垃圾成分設計的,廚餘佔比低、熱值高。”
“華夏的垃圾含水率高、熱值低、成分複雜,用他們的裝置要麼效率上不去,要麼執行成本高。我們這套技術,從根子上就是為華夏垃圾設計的,適應性強,這是國外技術比不了的。”
“所以我這套方案,日處理1000噸的規模,發電效率能做到28%以上,國外同類項目大概在22%到24%之間。別看只差西到六個點,一年下來就是上千萬度電的差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