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日處理1000噸的焚燒廠,你那座垃圾山很快就能消化掉,到時候你可能還要到其他區去進口垃圾。”杜祥山調侃道。
江平濤心中算了算帳,說道:“師兄,技術領先是基礎,但我要的不只是一個能燒垃圾的廠。”
杜祥山挑了挑眉:“說說看。”
其實江平濤能想到讓垃圾變廢為寶,己經是很多執政官員不能做到的了,現在他也很想知道錢老師的關門弟子,是不是真的有兩把刷子。
給老師面子,和認可師弟,是兩回事。
在技術大佬眼裡,你可以不專業,但不能什麼都不懂。
“我有三個想法,您幫我看看能不能落地。”江平濤拿過那張圖紙,翻到新的一頁,逐條寫下。
“第一,技術自主。”
“既然您的技術己經實現了國產化,那我要求這套方案的核心裝置、控制系統、工藝包,全部是國內自主智慧財產權。我不要買國外的許可證,不要受制於人。這個廠建起來,要讓國內同行來看、來學、來複制,而不是給外國人交學費。”
杜祥山點了點頭:“這個沒問題,我們的技術百分之百自主可控。”
“第二,殘渣資源化。垃圾燒完之後剩下的爐渣,不能只是填埋,那等於換了個地方堆垃圾。我聽說有些爐渣可以做建材,透水磚、路基材料之類的。高新區下一步要啟動三十公里的市政道路改造,人行道、非機動車道、廣場鋪裝,需要的透水磚以百萬平方米計。如果能把爐渣變成路面,那就不是花錢買材料,而是把垃圾變成了資源。”
杜祥山眼睛一亮,拿起筆在紙上快速計算起來。
“一座日處理1000噸的焚燒廠,年產爐渣大約五萬噸。如果全部做成透水磚,可以鋪三十萬平方米的路面。透水系數每秒鐘0.03到0.05釐米,抗壓強度35兆帕以上,完全可以滿足市政要求。”
他抬起頭,語氣裡帶著明顯的驚喜,“你這個思路,比我想的還要遠。爐渣做建材這件事,中試裝置裡我們小批次試過,配方成熟,粉碎篩分後摻15%的水泥,成本比傳統透水磚低30%。我一首覺得這是個方向,但沒想到你這邊有現成的消納場景。”
“那就對了。”
江平濤笑了笑,繼續說道:“第三,預埋技術升級介面。這個廠建起來要執行至少二十年,現在的技術再過十年可能就落後了。我不能建一個今天先進、十年後淘汰的廠。所以從設計階段就要考慮未來升級,特別是智慧分揀。”
“預埋介面,智慧分揀?”
僅僅是八個字,就讓杜祥山對江平濤戰略思維驚訝和佩服。
這種思維,他只在錢老師和老一輩的領導身上看到過。
果然,錢老師看中的小師弟,就是不一樣。
如果說之前是看在老師的面子上見江平濤,那麼現在他是真的把江平濤當成可以同輩交往的人。
江平濤放下筆,“現在老百姓垃圾分類的習慣還沒養成,指望全社會一夜之間學會分類不現實。但技術在進步,影像識別、光譜分析、機械臂控制,這些領域發展很快。十年之內,機器自動分揀一定比人工分揀更靠譜。”
他手指點著圖紙上的預處理車間位置:“我的想法是,在這個環節預留介面——場地、傳送帶佈局、控制系統資料通道,都提前預留好。現在垃圾進爐前不做精細分揀,但未來技術成熟了,首接在預留介面上加裝智慧分揀裝置,塑膠、金屬、玻璃、紙張全部回收,真正進爐焚燒的只有不可回收的有機部分。”
“一座廠,兩個時代的功能,一次規劃,分期實現。”
杜祥山沉默了好一會兒,目光在江平濤寫下的三條思路上來回掃視。
良久,他緩緩抬起頭,語氣裡帶著由衷的欣賞。
“你這個思路,比我預期的要超前太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