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杯沿輕碰,威士忌的辛辣在舌尖漫開,沈銘澤忽然撞了撞姜璃的胳膊,眼神往舞臺方向一挑:“重頭戲來了。”
話音未落,全場燈光驟然沉底,只剩一道冷金色追光刺破黑暗——Darkness樂隊登場。
主唱身著鎏金教袍,骷髏假面冷白妖異,眼窩漆黑如深淵,唇角似笑非笑,像從教廷壁畫裡走下來的惡魔,抬手輕揮的弧度都裹著莊嚴又蠱惑的氣場。
其餘成員黑衣緊身,覆著銀灰色機械感面具,只利落露出一截冷白下頜與骨節分明的指尖。寬肩窄腰的輪廓在衣料下繃得恰到好處,袖口挽起,腕骨鋒利,禁慾又狂野的氣息撲面而來。
貝斯手單膝跪在臺邊,白色琴身擦過空氣,指腹在弦上輕輕一勾,低沉的貝斯聲順著空氣滾遍全場,連杯壁都跟著震顫。他腰胯隨節奏輕晃,一個抬臂的動作裡藏著漫不經心的侵略性。
混亂、鼓譟、炸裂的搖滾音轟然炸開,成了此刻最瘋狂的搖擺。
溫冉拽著姜璃的手腕,湊近她耳邊大喊,聲音被淹沒在音浪裡,只剩曖昧的熱氣:“看到沒看到沒!這才叫樂隊!不露臉,比露臉還會勾人!”
姜璃被震得心口發顫,視線落在舞臺上,指尖無意識收緊。
沈銘澤靠在椅背上,唇角勾著玩味的笑,也跟著揚聲:“我特意打聽到的,聽說這支樂隊剛從國外回來,不知道這家酒吧的老闆是怎麼邀請到的Darkness”
姜璃沒應聲。
她的視線,不受控制地落在那名貝斯手身上。
不是因為面具,不是因為動作,而是那站姿、那肩線、那微微側頭時脖頸的弧度……都讓她莫名感到熟悉
明明隔著冰冷的金屬面具,明明被舞臺煙霧與燈光層層遮掩,可那身形、那抬手撥絃的力道、那不經意間繃緊的側腰線條,都在無聲地戳著她某根緊繃的神經。
姜璃下意識往前傾了傾身,試圖看得更清楚。
“怎麼了?”溫冉察覺到她的異樣,順著她的目光望去,“你也覺得那位貝斯手超帥?”
姜璃收回神,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聲音壓得很低,幾乎被搖滾蓋過:“……沒什麼。”
只是——
她總覺得,那個人,她在哪裡見過。
姜璃的目光,像被無形的線牽著,落在那名貝斯手身上。
那站姿挺拔卻不顯僵硬,肩線舒展時的弧度,微微側頭時脖頸拉長的線條……甚至他抬手撥絃時,手腕放鬆又帶著力道的角度,都像極了一個人。
她想起了在瑞士少年對自己彈吉他時的身影
陸之洹。
這個名字毫無預兆地撞進腦海,讓她心頭猛地一跳。
怎麼可能是陸之洹,怎麼會這麼巧,那個少年此時應該還在瑞士……
那個陽光乾淨、笑起來眼尾帶著淺弧的少年怎麼會出現在這種地下酒吧,戴著冰冷的機械面具,彈著攻擊性十足的貝斯?
姜璃覺得陸之洹是明亮的、乾淨的、陽光的
而舞臺上這個人,是暗的、野的、帶著危險的蠱惑,像藏在深淵裡的影子。
姜璃指尖微微發顫,下意識攥緊了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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