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臺上的餘溫還未散盡,空氣中還漂浮著吉他弦燃燒後的焦糊味,最後一縷躁動的音效終於緩緩消散。
臺下的掌聲如潮水般湧來,又潮水般退去,Darkness樂隊的成員們互相攬著肩膀,後背都浸著一層薄汗,帶著各自的呼吸聲,一步步走回後臺。
厚重的門被推開,一股溼熱的空氣混雜著酒精與菸草的味道撲面而來,嗆得人微微發懵。
主唱Gloom一把摘下面具,露出那張深邃的混血面容,眼尾的紅還未褪去。他伸手拍了拍身旁貝斯手的胳膊,聲音裡帶著剛演完出的亢奮
“走了兄弟,慶功宴!大家都等著呢,出去喝一杯慶祝國內首演成功!”
幾名樂手紛紛笑著應和,七嘴八舌地催促著,氣氛熱烈得彷彿要將夜色點燃。
唯獨貝斯手沒有立刻動身,只是微微頷首,目光沉靜得像一潭深水。
他緩緩抬起手,指尖勾住那副銀灰色機械面具的邊緣,輕輕一抬——
“咔噠”一聲,金屬落地,在桌面上發出清脆的迴響。
一張熟悉到讓人心頭髮緊的臉,猝不及防地暴露在燈光下。
是陸之洹。
平日裡總是打理得蓬鬆微卷的碎髮,此刻被汗水打溼,幾縷貼在飽滿的額角,顯得有些凌亂。
額角還凝著一層細密的汗珠,順著冷白的下頜線緩緩滑落,沒入黑色襯衫的領口。那雙總是彎著笑意、盛滿陽光與朝氣的眼睛,此刻眼底深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與受傷,但更多的,是一種專注到近乎冰冷的深邃。
他換了一身乾爽的黑色襯衫,袖口隨意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線條流暢而有力的小臂。
舞臺上那種禁慾與狂野交織的氣質,在他身上完美融合,既有著臺下的溫潤,又藏著臺上的致命張力。
“走啊,愣著幹嘛。”蔣隋安隨手將面具遞給旁邊的樂手,唇角勾起一抹漫不經心的笑,語氣卻比平時多了幾分沙啞的質感,像是剛喝過烈酒,“還在想瑞士拋棄你的小渣女呢”
“不,她沒有拋棄我,她只是突然又急事離開了”陸之洹下意識反駁,辯解
……
驅車十幾分鍾,便來到一家藏在巷弄深處的私人會所。
這裡燈光柔和,隔絕了外界的喧囂,包廂裡很快就熱鬧起來,推杯換盞,笑聲不斷。
唯獨陸之洹,安靜地坐在角落,像一幅與喧鬧格格不入的畫。
他的手裡,把玩著一個與周圍氛圍格格不入的物件——一枚老舊的銀色掛墜。
那掛墜的形狀並不複雜,是兩個小小的人影緊緊相擁的剪影,表面刻著極其細微的紋路,帶著瑞士當地手工飾品特有的粗糙溫度,邊緣己經被磨得光滑,藏著歲月的痕跡。
陸之洹的拇指指腹,沿著那紋路一遍遍輕輕摩挲,動作輕得像在觸碰一件易碎的珍寶,生怕稍一用力,就會碎了那段時光。
忽的,他指尖微微用力,將那枚掛墜緊緊攥在掌心。
金屬的涼意瞬間被掌心的溫度捂熱,卻又固執地硌得掌心生疼,像是在提醒他什麼。
他緩緩拿出手機,螢幕亮起,停留在與姜璃的聊天介面。
對話方塊裡,最後一條訊息是他不久前傳送的,語氣剋制而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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