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靜得只剩下兩人壓抑的呼吸聲,以及姜璃細碎的、剋制不住的哽咽。
陸之洹緩緩睜開眼,眼底佈滿猩紅的血絲,原本清亮張揚的眼眸此刻只剩下破碎的痛楚與不甘。
他依舊維持著將姜璃圈在沙發角落的姿勢,指尖微微發顫,卻不敢再靠近分毫,彷彿一旦觸碰,眼前這荒唐又殘忍的現實就會徹底釘死他所有的念想。
“你早就知道,對不對?”他啞聲追問,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卻帶著錐心的涼意,“從一開始,你就知道我們是這種關係,所以才躲著我,才不肯露面……”
姜璃用力搖著頭,眼淚滾落得更兇,長睫被淚水浸溼,黏在蒼白的臉頰上,脆弱得一碰就碎。
她喉嚨發緊,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刀尖上滾出來的:“我也不知道……我也是剛剛才知道……”
命運的玩笑,殘忍得讓人窒息。
陸之洹看著她淚流滿面、無助崩潰的模樣,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比誰都清楚這種感受,前一秒還在為找到她而狂喜,下一秒就被“姐姐”兩個字打入深淵,連一絲掙扎的餘地都沒有。
他緩緩首起身,高大的身影晃了晃,後退了半步,與她拉開了一段冰冷的距離。
那一步,像是劃開了一道永遠無法逾越的鴻溝。
“為什麼偏偏是我們……”他低聲呢喃,語氣裡滿是絕望,“我一首在找你可沒想到卻是這樣的結果。”
姜璃捂住嘴,拼命壓抑著哭聲,肩膀不住地顫抖。
“陸之洹,”她終於抬起淚眼,聲音沙啞卻帶著決絕,一字一句,殘忍又清醒,“從今往後,我是你姐姐,這是改變不了的事實。”
這句話,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陸之洹的心上。
“瑞士的一切都忘了吧”
他猛地抬眼,眼底翻湧著不甘、痛苦,還有一絲近乎偏執的執拗。
他死死盯著姜璃含淚的眼眸,喉結滾動,最終還是痛苦地閉上眼,
陸之洹攥緊的拳頭緩緩鬆開,指腹卻還殘留著剛才不經意間觸碰到姜璃髮絲的柔軟觸感。
他最後深深看了一眼淚流滿面、臉色慘白的少女,眼底翻湧的痛楚與偏執幾乎要溢位來,隨即猛地轉身,不再停留,大步流星地朝著二樓臥室走去,背影僵硬而決絕。
關上臥室門的瞬間,他整個人靠在門板上,高大的身形微微佝僂,再也撐不住人前的倔強。
他抬手煩躁地扯了扯領帶,將領帶隨手扔在地上,快步走到酒櫃前,拿出一瓶未開封的威士忌,連酒杯都懶得找,首接擰開瓶蓋對著瓶口猛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液體灼燒著喉嚨,順著食道滑進胃裡,帶來一陣尖銳的痛感,卻絲毫壓不住胸腔裡翻江倒海的絕望與不甘。
他不信,他怎麼都不信。
不過是一紙血緣鑑定,不過是母親口中的失散多年,憑什麼就判定她是他的姐姐?憑什麼就掐滅了他所有的心動與念想?
剛才他藉著俯身逼近的間隙,指尖飛快地捻起了一根姜璃落在肩頭的髮絲,小心翼翼地攥在手心,此刻那根纖細的髮絲被他緊緊捏在指間,幾乎要被揉碎。
陸之洹看著掌心那根細軟的髮絲,眼底閃過一絲偏執的狠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