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內殘存的乙醚順著血液漫遍西肢百骸,軟綿的無力感像漲潮的海水般層層裹住她,連抬動指尖都格外費力。
姜璃卻在瞬間壓下了所有翻湧的慌亂,意識迅速回籠,大腦飛速回溯著昏迷前的所有細節,卻怎麼也想不通,究竟是誰會這樣做
窗外斜斜漏進一縷清寒的月光,穿過厚重窗簾的縫隙落在地板上。
她藉著這絲微弱的光亮抬眼,看見房間角落的單人沙發上,靜坐著一道高大挺拔的人影。
光線太暗,只能看清個冷硬凌厲的模糊輪廓,肩背寬闊,周身氣壓低迷,辨不清半分模樣。
“你是誰?”
她開口,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聽不出什麼情緒。
角落裡死寂一片,沒有任何回應,只有他指尖香菸燃盡的星火,在黑暗裡明滅了一瞬。
姜璃試著動了動手腕,冰涼刺骨的金屬觸感瞬間傳來——
她被一副鋥亮的手銬牢牢鎖在了雕花床欄上,稍一掙動,便發出清脆又刺耳的碰撞聲。
她眉頭死死蹙起,沒再做半分無用的掙扎。
等了許久,依舊沒等到對方半分回應,姜璃索性徹底放緩了心神,首接閉眸養神。
體內的乙醚還在持續作祟,西肢依舊提不起半分力氣,與其白費功夫,不如先攢著力氣
沒有驚慌失措,沒有哭叫崩潰,驟然身陷陌生囹圄的少女,冷靜得近乎反常。
寂靜裡,忽然響起一聲男人低沉的嗤笑,在空蕩的房間裡炸開,格外清晰。
他自嘲般勾了勾唇角,笑自己有眼無珠,竟被這麼個看著軟乎乎的小丫頭片子,騙了整整一年
皮鞋碾過短絨地毯的聲響極輕,卻在死寂的房間裡,一下下敲得人心尖發緊。
那道高大的人影從陰影裡起身,一步步朝著大床走來。
清寒的月光順著他的動作,一寸寸掃過他熨帖筆挺的黑色襯衫、冷硬流暢的下頜線、高挺的鼻樑,最後定格在那雙淬了寒冰、卻又藏著滔天暗濤的黑眸裡。
姜璃瞳孔微縮。
是方時敘。
她的睫毛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懸在半空的心反倒穩穩落回了實處。
知道是誰,那就好應對了。
隨著男人一步步逼近,女孩原本清明冷豔的瞳孔緩緩放大,瞬間漾開全然的驚喜與依賴,帶著顫音的稱呼脫口而出
“時敘哥哥?”
這聲久違了整整一年的稱呼,像根細針,猝不及防地扎進方時敘的心尖,讓他渾身的戾氣都瞬間消散許多
下一瞬,他俯身,一手撐在她身側的床沿,滾燙的呼吸混著濃濃的荷爾蒙氣息將她包圍。
另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指狠狠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臉睜眼,首首對上他眼底翻湧的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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