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景琛起身走過去,單膝蹲在她腿邊,把臉埋進她膝頭。
平日裡慣常帶著桀驁散漫的聲音悶在布料裡,裹著點不易察覺的委屈,是他從未有過的低姿態:
“所以你這話的意思,是要拋棄我?”
姜璃指尖撫過他輪廓鋒利的側臉,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一件早己看透的事實:
“方景琛,我知道你不是真的無家可歸、缺衣少食,也不是真的走投無路,才去會所裡待著。”
當初那套落魄的說辭拙劣得可笑,他也沒費心遮掩。
方景琛生來就站在雲端,很久之前自從父母都戰死沙場後,他跟著小叔在爺爺身邊長大,周遭的人哪個不是捧著他、順著他。
長這麼大,他幾時對人低過頭、服過軟?
可偏生對著姜璃,他頭一次願意放下所有倨傲與身段,認認真真地想守著一個人。
“姜璃,不要丟下我……”
方景琛將臉深深埋進她腰腹,雙臂鐵箍似的圈住她的腰,脊背繃成一條緊線。
素來邪肆張揚的人,此刻連聲音都悶在布料裡,帶著點不肯示弱的發顫,像被攥住軟肋的猛獸,明明渾身帶刺,卻偏要把最軟的一面遞到她手裡。
姜璃眉梢微揚,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詫異:“我都要訂婚了,你還要繼續跟我糾纏?”
方景琛抵著她的腰腹,心底嗤了一聲——不過是訂婚,又不是結婚,就算真結了婚,那也能離婚……
不管心裡怎麼想,可他面前卻不顯。
他咬了咬後槽牙,可話到嘴邊卻重逾千斤。
耳尖悄悄泛起薄紅,那幾個字在喉嚨裡滾了好幾圈,最後他才羞恥著開口:“我……我願意……”
“我願意做你見不得光的情人……”
怕她一口回絕,他又攥緊了她的衣角,補了句底氣不算足的話,像抓著最後一塊遮羞布:
“姜璃,你沒忘吧……現在我,還是被你包養的人。”
姜璃眸光微眯,眼底情緒晦暗難辨。
她俯身,指尖捏住他的下巴,微微用力迫使他仰得更高,清冷的目光掃過他泛紅的耳尖,語氣帶著審視:“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心底卻泛起極淡的玩味。
江市那次交手她記得清楚,這人招招狠戾、身手卓絕,分明是軍隊裡拔尖的狠角色。
可如今,這位身手不錯的軍官先生,單膝跪在她腳邊,仰著臉說甘願做她暗處見不得光的情人。
姜璃紅唇幾不可察地勾了勾。
她聽見方景琛,帶著孤注一擲的篤定,重複道:
“我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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