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安靜了許久，久到方景琛都忍不住要再開口追問時，才聽見姜淮極低地說了一句話。
他的聲音暗啞，帶著濃重的疲憊，一字一句：
“我喜歡上了一個女孩。”
包廂裡瞬間陷入死寂。
方景琛一口酒差點噴出來，眼睛瞪得像銅鈴。
沈自謙也愣了一下。
他們一首以為，姜淮最終會和所有豪門繼承人一樣，接受家族安排的聯姻，選一個對姜家最有利的妻子，過完波瀾不驚的一生。
誰也沒想過，有一天他會這樣頹廢地坐在這裡，用一種近乎絕望的語氣，說他喜歡上了一個人。
詫異過後，方景琛才回過神來，鬆了口氣似的擺擺手：
“我當是什麼天大的事呢！喜歡就去追啊，追到手就在一起，這有什麼好愁眉苦臉的？”
姜淮沒說話，只是垂著眼看著杯中的酒液晃出細碎的光。
在一起？
他跟阿璃，能在一起嗎？
那是他的妹妹，是與他留著同樣骨血的親人，也是他這輩子都不能宣之於口的禁忌。
見他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方景琛以為他是單相思，湊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怎麼？人家姑娘不喜歡你啊？沒事，憑你這條件，什麼樣的追不到——”
“不是。”姜淮打斷他。
他忽然想起昨晚那個混亂的吻，想起姜璃泛紅的眼尾與迷離的雙眸和纏在他腰上的腿，想起她咬著他的耳朵說
“我喜歡你”。
耳尖莫名地泛起一點熱意，他喉結滾動了一下，極輕地點了點頭。
“她也喜歡我。”
方景琛更懵了，拿起酒杯跟他的杯子重重碰了一下：
“那不就結了！兩情相悅，你還在顧慮個什麼勁啊？”
他實在搞不懂，既然彼此都喜歡，姜淮怎麼還一副天塌下來的樣子，彷彿不是遇到了心上人，而是被判了死刑。
姜淮端起酒杯，將剩下的酒一飲而盡。辛辣的液體燒過喉嚨，卻壓不住心底翻湧的、見不得光的愛意與絕望。
他抬眼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眼底是化不開的墨色。
他不能說。
他不能告訴任何人，他愛上了自己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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