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隱約知道自己時日無多，迴光返照的那一刻，臉頰泛著不正常的潮紅，呼吸急促地握住姜外公的手，喊出了那句自年幼起便沒再叫過的稱呼：
“哥……找……找到她。”
“找到……阿音的女兒……”
一旁的姜外婆看著年輕時交好的閨中密友變成這樣，早己哭得泣不成聲。
姜外公回握著姜芸冰涼的手，眼眶通紅：“我該去哪兒找？”
姜芸氣若游絲，視線都己渙散：
“我告訴過那孩子……你這兒的地址。她要是還活著……一定會找來的……”
“還有那塊玉……”
姜外公哽咽著點頭，聲音發啞：“好。”
“替我……照顧好她……”
話音落，姜芸的手無力垂落，永遠閉上了眼睛。
等故事的尾音落下，姜璃才恍然回神，指尖觸到臉頰時，才發覺淚水早己經無聲淌落，在衣襟上洇出一小片深淺不一的溼痕。
她抬手匆匆拭去淚痕，心底仍是一片茫然，零零碎碎的線索在腦海裡浮浮沉沉，卻拼不出半分完整的過往。
首到這一刻她才隱約想通，當年年幼的自己為何會暈倒在姜家老宅不遠的巷口——或許那時的她，憑著一點模糊的指引，本就是來找外公的。
“孩子，你當真一點幼時的記憶都沒有了？”
姜璃輕輕點了點頭。
姜外公長嘆一聲，語氣裡滿是沉沉的憐惜：
“忘了也好，忘了也好……”
人在遭遇極致恐懼時，大腦會本能地封存那些不堪承受的回憶，啟動自我保護的機制。
他看著眼前的女孩，幾乎能篤定，她定然是經歷了太過難熬的過往，才會主動遮蔽掉了那段記憶。
“你那塊玉呢？”
姜璃遲疑了一瞬：“在我監護人那裡。”
她挑揀著能說的部分，簡言意駭地講了這些年的經歷。
姜外公始終靜靜聽著，沒追問她為何會頂著姜家外孫女的身份回到這裡，也沒質疑她的來意。
他活了大半輩子，看人素來準，姜璃眼底坦蕩清亮，沒有半分算計與惡意。
他不問，姜璃便也默契地將那些不能說的隱情，輕輕揭了過去。
姜外公指尖叩了叩桌面，語氣意味深長：
“那塊玉，你還是貼身收著的好。說不定將來哪一天，你會用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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