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往主樓餐室走，廊下掛著一串串紅燈籠，暖融融的光落在地磚上，拉出兩道交疊又時刻留有縫隙的影子。
姜璃走在身側，一副全然依賴長輩的乖巧模樣。
走近時，張姨正端著白瓷燉盅出來，清甜的桂花香氣瞬間漫開，甜潤不膩，恰好沖淡了庭院裡冬日清冽的寒氣。
“先生，小姐，蓮子羹剛燉好，溫著正好入口。”
張姨笑著將燉盅放在原木餐桌上，眼角滿是溫和感慨，
“這幾年霍宅冷冷清清，也就小姐回來，才有這般過年該有的煙火氣。”
姜璃順勢拉開椅子坐下，抬眼衝張姨彎眼道謝，轉頭又看向身旁的霍祁宴，眼底裹著恰到好處的軟糯期待：
“我就說張姨手藝最好。”
霍祁宴落座在她對面，伸手拿起銀勺輕攪。
“慢點吃，小心燙。”
他低聲叮囑，目光落在她垂落的長睫上。
姜璃垂眸小口吞嚥桂花蓮子，軟糯的蓮子混著桂花蜜在舌尖化開，甜意漫開。
“霍爸爸怎麼不吃？”姜璃抬眼，見他只是靜靜望著自己，手裡勺子分毫未動。
霍祁宴回過神，淡淡扯出一點淺淡笑意：“我不嗜甜，你多吃些。”
話音剛落，玄關處忽然傳來門鈴聲，清脆響了兩聲，打破屋內安靜。
張姨聞聲正要起身去開門，姜璃指尖微微一頓，不用多想便猜到是程野提前來了。
霍祁宴握著銀勺的指節驟然收緊，喉間漫開一層酸澀。
怕什麼便來什麼，他方才還貪戀這短暫二人獨處的新年時光，轉眼便有人闖進來分走她全部注意力。
姜璃從容放下勺子，臉上依舊掛著笑意：
“肯定是程野提前送糕點過來了。”
玄關的門被張姨開啟，很快傳來程野張揚輕快的聲音，隔著走廊清晰飄進餐廳：
“張姨，新年好！”
“我來找璃妹！”
程野清亮張揚的聲音穿透長廊，帶著毫不掩飾的雀躍。
霍祁宴握著銀勺的指尖繃得筆首，瓷勺抵在燉盅壁上，落下極輕的一聲細響。
他面上依舊是那副沉穩溫潤、不露情緒的模樣，銀白的髮絲襯得眉眼愈發清貴內斂，唯有眼底深處，凝著一絲淡淡的沉斂。
姜璃唇角噙著淺淺的笑意，從容抬眼，望向走廊入口。
下一秒，程野的身影快步闖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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