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紀修霆站在臺階上，目送方時敘三人的車尾燈消失在街角，臉上那點恰到好處的悲慼一點點褪了下去。
不能再等了。
停屍間裡那具屍體雖然經過精心處理，DNA也做了三次比對，可來的人一個比一個難纏。
“火化。”
他對身後的人下了令，聲音沒什麼起伏，“現在就燒。”
兩個小時後，一捧冷灰裝進了黑色大理石骨灰盒。
紀修霆剛把盒子抱上車，手機就響了。
是沈培鈞。
“骨灰拿到了？”電話那頭的聲音慢條斯理，帶著毫不掩飾的愉悅，“給霍議員送去。”
紀修霆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為什麼？”
沈培鈞開口“霍議員可是姜璃的養父，現在她人死了，這骨灰依然要留給她的家人！”
“送去哪？”紀修霆問。
“他的私宅。”
沈培鈞笑了一聲，“親手交給他。就說——故人遺願，落葉歸根。”
電話結束通話。
紀修霆坐在駕駛座上，盯著擋風玻璃外灰濛濛的天，忽然反應過來一件事。
養父。
沈培鈞說的是“霍祁宴”——也就是說，姜璃在這個世界上，還有一個養父。
他認識姜璃這麼久，竟然從來沒聽她提過。
紀修霆低頭看了一眼副駕駛上的骨灰盒，嘴角幾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知道的人越多越好，越多人相信她死了，她就越安全。
等他找到她……
那阿璃就是他一個人的了。
他發動車子，剛駛出殯儀館的大門，一道身影突然從側面衝出來，攔在了車頭前。
紀修霆猛地踩下剎車。
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尖嘯。
車窗外，一個年輕男人站在寒風裡，滿身風霜，軍裝外套上還沾著沒拍乾淨的塵土，像是剛從任務現場連夜趕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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