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北啊，幹勁很足嘛！”
一個圓滾滾的身影，端著一個泡著枸杞的保溫杯，笑眯眯地湊到了林小北的工位旁。
來人是工作室的資深設計師，劉哥，人稱“老劉”。
老劉在光影傳媒幹了快十年了，從沒出過什麼亮眼的作品，但也從沒犯過什麼大錯，每天就是喝茶、看報、準點下班，是標準的老油條。
林小北剛獲得“獨立策展”的機會，正是滿腔熱血的時候，正對著電腦上的設計軟體，興奮地構建著他的“宇宙暗房”模型。
“劉哥好！”林小北連忙站起來，熱情地打招呼。
“哎，坐坐坐，別客氣。”老劉擺了擺手，眼睛卻瞟向了林小北的電腦螢幕。
螢幕上，是林小北設計的炫酷草圖，各種AR互動、沉浸式光影的標識，看得老劉眼花繚亂。
“喲，小北，這就是你給攝影展做的方案啊？搞得挺花哨嘛！”老劉的語氣裡，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嘿嘿，還在構思階段，瞎畫的。”林小北謙虛地撓了撓頭。
老劉卻搖了搖頭，語重心長地拍了拍林小北的肩膀。
“小北啊，不是劉哥說你。你這個想法，太大膽了。”
“年輕人有衝勁是好事，但有時候，也得腳踏實地一點。”
老劉抿了一口保溫杯裡的枸杞茶，壓低了聲音，一副“我只告訴你一個人”的神秘模樣。
“你知不知道，你這個方案，要花多少錢？AR互動開發要錢吧？LED螢幕要定製吧？那個什麼半透明薄紗，要用好的材料，那價格可不便宜！”
“公司給你的預算，看著不少，但你這麼一搞，絕對不夠！到時候超了預算，誰給你兜底？是李總監，還是王哥？”
林小北臉上的笑容，漸漸凝固了。
他確實沒仔細算過成本，光想著怎麼酷炫怎麼來了。
老劉看他聽進去了，繼續“循循善誘”：
“再說了，你搞這麼複雜，萬一現場出了岔子怎麼辦？AR掃不出來？LED屏黑了？觀眾在你的‘紗簾迷宮’裡摔倒了？這些都是風險點！”
“出了事，責任算誰的？最後還不是你這個負責人來背鍋？”
“劉哥是過來人，給你句忠告。”老劉的語氣變得更加誠懇，“領導們，嘴上說要創新，其實心裡最喜歡的，還是‘穩妥’。”
“你把展覽佈置得漂漂亮亮的，燈光打得足足的，照片選得好好的，安安穩穩地把這個展覽辦完，這就是大功一件！”
“你現在這麼瞎折騰，吃力不該好，最後萬一搞砸了，你這個實習期，能不能過都難說！”
老劉的一番話，像一盆冷水，從頭到腳澆在了林小北的身上。
他句句都是“為你好”，字字都是“經驗之談”，讓林小北根本無法反駁。
林小北看著自己電腦螢幕上那個曾經讓他無比興奮的方案，現在卻覺得它那麼的幼稚、可笑，充滿了不切實際的幻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