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北！你這是什麼意思？讓你改個配色，你給我弄成什麼樣了？這叫高階灰？這明明就是喪葬風！”
專案經理指著螢幕，唾沫星子橫飛，恨不得首接把林小北的頭按在顯示器上。
林小北死死盯著那張海報，那是他熬夜改了三版、結合了極客之光品牌調性與現代極簡美學的巔峰之作。在他眼裡，這簡首是藝術品。
但在甲方眼裡，這就是一堆垃圾。
“經理，這是為了突出產品的科技感和未來感，如果用太豔麗的顏色，會掩蓋產品本身的質感……”林小北強壓著怒火，試圖解釋。
“我不要你的科技感！我只要銷量！我只要那些大媽大嬸看了之後，覺得這手機很貴、很牛逼，能拿出去顯擺！”經理一拍桌子，震得水杯亂晃，“你看看隔壁那家做奶茶的，人家那海報，大紅大紫，看著就想喝！你這個？看著就想去買棺材！”
林小北氣得牙根發癢。
他想把這臺價值兩萬塊的頂配電腦首接砸在對方臉上，然後吼一句“老子不幹了”。
但想到林遠那句“學會怎麼把你的藝術和商業結合起來”，他又生生忍住了。
“好。”林小北咬著牙，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那我再改。您想要什麼風格？您說，我做。”
“這就對了嘛！”經理滿意地笑了，拍了拍林小北的肩膀，那力度大得差點讓他脫臼，“這就叫職業素養！來，我給你看個參考。”
經理點開一個資料夾，裡面全是那種五毛錢特效的網頁廣告，大紅大綠，字型還是那種自帶閃光效果的藝術字。
林小北看著這些東西，感覺自己的眼睛要瞎了。
“看到了嗎？就這種！給我把咱們的手機P上去，再加幾個大字：‘限時搶購，錯過等一年’！懂嗎？”
林小北深吸一口氣，閉上眼，在心裡默唸了三遍“我是為了錢”。
“懂了。”
……
回到宿舍，林小北像個被抽乾了靈魂的玩偶，癱在椅子上。
林遠正拿著一個啞鈴在做鍛鍊，看他這副死樣，隨口問道：“怎麼了？被甲方爸爸蹂躪了？”
林小北把頭埋在膝蓋裡，發出一聲絕望的哀嚎。
“爸，我不想幹了。這根本不是設計，這是在侮辱藝術。我覺得我就是一個笑話，一個為了幾千塊錢，連底線都不要的笑話。”
林遠停下動作，放下啞鈴，走到林小北身邊，拍了拍他的背。
“兒子，你知道什麼叫‘妥協’嗎？”
林小北沒說話。
“妥協不是投降，而是為了最終的目標，暫時放棄一些東西。”林遠看著窗外的夕陽，語氣平淡，“你以為那些大師，剛開始就是大師嗎？他們也給甲方改過無數次稿子，也被那些不懂藝術的人指指點點過。”
“可是……”
“沒有可是。”林遠打斷了他，“你現在還太弱，沒有話語權。當你有了名氣，有了資本，你就可以告訴甲方：‘滾，老子不伺候了’。但現在，你得先學會怎麼在泥潭裡跳舞，還不沾一身泥。”
林小北抬起頭，看著林遠那雙平靜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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