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設計師，考慮得怎麼樣了？這可是個一步登天的好機會啊！”
電話裡，專案經理的聲音充滿了誘惑，彷彿林小北只要點一下頭，就能立刻走上人生巔峰，迎娶白富美。
林小北坐在電腦前，螢幕上還停留著他和李思思的聊天記錄。那句“能把下里巴人玩出花，才是真正的大神”還在他腦海裡迴響。
他深吸了一口氣，感覺自己從未如此清醒過。
“經理，我想，我可能無法接受這個‘潑天的富貴’。”他的聲音平靜而堅定。
電話那頭明顯愣了一下，隨即傳來難以置信的聲音：“什麼？林小北，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們總監可是親自點名要你負責整個專案的品牌升級！這專案的總預算，八位數！你一個人至少能分到七位數！你拒絕？”
七位數。
這個數字對於還是個大學生的林小北來說，無疑是天文數字。有了這筆錢，他可以換最好的電腦，可以租一個獨立的工作室，甚至可以不用再看任何甲方的臉色。
林遠在旁邊床上翻了個身，假裝睡著了，耳朵卻豎得比兔子還尖。他也很想知道，面對這種誘惑，他這個傻兒子會做出什麼樣的選擇。
“是的，我拒絕。”林小北又重複了一遍，語氣裡沒有絲毫猶豫，“我的設計，是為產品服務的。海報需要視覺衝擊力，我可以做得大膽一些。但品牌的全線升級，需要的是統一、嚴謹和剋制。把所有東西都變成紅配綠，那不是品牌升級，那是一場視覺災難。”
他想起了李思思的話，也“……把所有東西都變成紅配綠，那不是品牌升級，那是一場視覺災難。”
林小北握著電話，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他想起李思思說的那句話——能把下里巴人玩出花，玩成藝術的，才是真正的大神。而現在的“極客之光”，顯然是想讓他把這股“花”徹底玩爛，變成毫無底線的撈錢工具。
他不能答應。
“林設計師，你是不是還沒睡醒？”電話那頭的專案經理聲音冷了下來，帶著一絲嘲諷，“八位數預算，這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機會！你拒絕？你以後還想不想在設計圈混了？”
“如果混圈子的代價是出賣我的專業底線，那這圈子，不混也罷。”林小北冷笑一聲，語氣裡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硬氣，“我的設計，只為真正懂價值的產品服務。你們如果想要那種廉價的流量，出門左轉找街邊做噴繪廣告的，他們能滿足你的所有‘土味’需求。”
“你！好，很好，林小北，你給我等著！”
“嘟——”
電話被結束通話了。
宿舍裡陷入了一陣死一般的寂靜。林小北癱坐在椅子上，心臟狂跳，手心裡全是冷汗。剛才那一瞬間的硬氣，是他這輩子做過最瘋狂的決定。
“啪啪啪。”
一陣掌聲打破了沉默。林遠不知什麼時候己經坐了起來，靠在床頭，手裡拿著一罐喝了一半的啤酒，眼神里滿是讚賞。
“不錯，沒給老子丟臉。”林遠跳下床，走到林小北身邊，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這才是男人該有的樣子。有錢賺固然好，但如果為了錢把自己的人格都給賣了，那這錢賺得也窩囊。”
“爸，我剛才……是不是太沖動了？”林小北看著林遠，眼神里有一絲迷茫，“畢竟那是七位數的專案。”
“衝動是魔鬼，但有時候，衝動也是一種勇氣。”林遠拉過椅子坐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再說了，你真以為拒絕了他們，你就沒飯吃了？在這個圈子裡，傲骨雖然不能當飯吃，但有時候，它能幫你吸引到真正識貨的‘金主’。”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你剛才那番拒絕的話，要是傳出去，那些真正有品位、有追求的獨立品牌，反而會覺得你是個有原則的設計師，從而更願意把專案交給你。”林遠拍了拍他的肩膀，“別盯著那棵歪脖子樹，外面的森林大著呢。”
林小北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接下來的幾天，林小北並沒有因為失去大專案而消沉。相反，他開始整理自己的作品集，把那些被甲方否決過的、但自己真正引以為傲的設計重新潤色，釋出到了幾個專業設計論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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