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看著熱鬧,蕭越然卻神色肅穆。
他的身形比起前段時間又拔高了不少,卻越顯消瘦。
“在下晉王府蕭越然,今日來刑部,是為見我四弟蕭南星!我弟三歲跟著藥王山門主學醫,連宮裡的太醫院院判也稱他是天縱奇才,十歲獨自開方,兩年來從未出錯。”
蕭越然的話是從前京城眾人對蕭南星的斷語,明明從前大家都這麼說,可如今蕭越然再這麼說,人群中便傳來笑意。
“什麼天縱奇才,前些日子鄺神醫剛出城,他就斷錯症,算什麼小神醫!”
“就是,我看以前的方子,恐怕都是鄺神醫給改過的!”
牆倒眾人推,事實向來如此。
蕭越然沒有生氣,他只是安靜地等著,等著他們說到最後,都停了下來。
那雙眼睛失去了神采,可他神色淡漠地掃視著眼前的眾人時,卻看得他們神色尷尬地挪開了目光。
“若我四弟真是斷錯症,我晉王府無從辯駁,也從未打算為他開脫,可若是我四弟的錯,為何有人要追殺抓藥的藥堂夥計?”
此言一齣,眾人譁然,更是引來更多人的駐足。
說到濟風堂,不少曾在濟風堂治病的人也停了下來。
“三公子說的,可是以前跟著鄺神醫的那個李達?”
“最近在濟風堂好像沒看見他?”
話題引到了李達身上,老袁也終於明白,三少爺為何突然改變初衷。
六部雖然都能直達天聽,可終歸都是中書省管轄。
陛下這兩年身體不算太好,太子又軟弱。
從前還有晉王壓制,如今晉王自顧不暇,中書省恐怕也成了丞相方致遠的一言堂。
刑部尚書也許還有點底氣,但刑部裡面的人開始站隊也實屬正常。
方才那員外郎的態度,便說明了一切。
“昨日李家村的訊息,當日負責抓藥的李達大冷天的掉河裡淹死了,諸位不覺得奇怪麼?大冷天不睡覺,跑到結冰的河邊,而在他一窮二白的家裡,卻翻出了五百兩。”
人群瞬間炸開了鍋。
李達和他們一樣都是普通百姓,這性命在那些貴人眼裡就是一句話的事。
蕭越然聽著四周傳來的譁然,心裡明白,時機到了。
他抬手朝著百姓深深鞠了一躬:“我今日前來,本是要見我四弟一面,問清當日究竟發生何事。可這刑部,卻以我有眼疾為由,拒絕讓我進入天牢。”
他的聲音裡帶些悲愴,聽得人心頭髮酸。
“我的四弟今年不過才十二歲,從四歲起便在鄺老神醫身邊學習,不分炎夏寒冬。在同齡人還在玩鬧的年紀裡,他絲毫不敢放鬆。”
“八歲那年,京郊出現瘟疫,還沒有爐灶高的一個孩子,毫不猶豫地跟著師父前往,得陛下欽賜國之棟樑的牌匾。這些年來,他也未曾因賞賜而有半點鬆懈。若他今日真有冤屈,身為兄長又豈能不為他喊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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