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危通知書上,只有監獄的公章。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溫清耐心已經告罄,她站起身活動著發酸的腿,“這裡有你們守著就好,沒事我就先走了。”
她和宋萱萱的關係,還沒有到能在手術室外陪伴的程度。
獄警想攔,醫生卻先出來,身形急匆匆,滿臉遺憾:“送來的時候已經快要不行了,我們已經盡力了。”
溫清知道這句話的畫外音,點點頭,情緒並沒有太大的起伏波動。
“病患在裡面,想見你一眼。”
這次輪到溫清疑惑,她蹙著眉頭跟著醫生向裡走,“找我幹什麼?”
急診室裡瀰漫著一股血腥味,還有洗胃過後的酸氣,摻雜在一起味道實在不算好聞。
溫清眉頭緊鎖,站在離手術檯三米遠的地方,睇著躺在冰冷手術檯上的宋萱萱,她已經瘦的沒有人形,臉色發白,連喘氣都需要用口,見溫清來了想要起身坐起來,也只是動了動食指,氣若吐絲:“你,你來了。”
剛一開口,已經發黑的血跡,順著她的唇角留下來,隱入髮際。
“我知道你恨我,不,不想原諒我。”
極度脫力狀態下,宋萱萱連話都說不利索,虛弱的笑了起來:“我還以為你不會來了。”
溫清如實回答:“獄警讓我必須過來。”
急救室裡的人給兩人騰出空間,已經出去了。
密不透風的環境內,溫清呼吸都慢了一拍,她承認看見鮮活的生命在面前流逝,內心還是會掀起波動,竟不忍心去看宋萱萱現在這幅模樣。
“我活不過去了,我知道。”
偶爾會在田間務農,宋萱萱負責噴灑農藥,她每次都會偷偷留下來一點,積少成多索性一次性喝了下去,“我處處和你作對,沒想到臨死之前見到的最後一個人,竟然是你。”
人要死之前,總是太多感慨。
溫清靜默的看著她,一言不發。
“當然,我也不奢求你原諒我,確實不切實際。不過,我也是想贖罪。”
宋萱萱咳嗽都有氣無力的,對著溫清虛弱的笑笑:“你去城西,有一個剛創立起來的廣告公司,在最頂層的辦公室有一臺看起來廢舊的電腦,你拆開主機,我在裡面藏了一個隨身碟,是……是關於李瑟安的。”
她知道誰都不可靠,早就給自己留了退路,卻沒想到還是這種結局。
“蒐集的證據?”溫清並不意外,頭頂清冷的燈光灑在她的臉上,精緻的妝容無懈可擊,她疑惑不已:“為什麼要交給我?”
就算她們關係不和,宋萱萱也不會蠢到幫自己。
宋萱萱用盡渾身力氣,把蓋在身上的隔菌布撩開,深淺不一的傷口像蜈蚣匍匐在她的身上,左胸口的櫻珠蕩然無存,胸口也憋了下去,周圍是存留下來的牙齒痕跡,傷痕遍佈。
溫清下意識倒吸了一口涼氣,問著:“這是……?”
“陸正北那個混蛋!”
宋萱萱已經暗淡的眼神中染上一抹恨:“他把我像是禮物一般打包給蘇城有權勢的人,藉此來換取他的利益,他送去的男人,都是變態,變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