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翰不是第一次當同考官,今年這屆考生質量比以往還高一些,他手頭就有好幾張滿意的卷子,幾乎不分伯仲。
所以宋恪興沖沖跑過來說《春秋》一房有考生能當解元之時,溫翰是完全不相信的,認為那考生只是在《春秋》一房出類拔萃而己。
而這類出類拔萃的考生,《詩經》一房每年都有不少。
點誰當魁首是個令溫翰頭疼的問題,還得結合幾人另外的兩場考試來看。
半個時辰後,溫翰依然一絲不苟地閱卷,隔壁《春秋》的房間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爆鳴。
溫翰被尖叫聲嚇得一哆嗦,藍筆在硃卷上曲曲折折畫了一長條線,將字跡遮去幾個。
他擔憂地放下筆,那聲音明顯是宋恪發出來的,不知道宋恪那邊發生了什麼事。
溫翰正要起身去看看,宋恪突然閃現在門口,整個人抑制不住地發抖,定定地盯著溫翰,一字一頓道:“今年解元絕對出現在我們《春秋》一房!”
溫翰:?
他還來不及回話,宋恪又跑去另外三房一一宣告,結果自然是被其他房的同考官合夥扁了一頓。
……
內簾,正、副主考官和一眾同考官聚在一塊,一群人正擠著腦袋看同一張硃卷。
正考官張承山的桌上整齊攤放著西份卷子,加上他手上這份,一共五份。
此五人正是今年鄉試選出的五個魁首,至於五人的具體名次,則需要由主考官定奪。
此刻一眾考官正齊齊盯著張承山手裡的卷子,上頭用藍筆寫了個大大的“薦”字。
“思厥先祖父,暴霜露,斬荊棘,以有尺寸之地。子孫視之不甚惜,舉以予人,如棄草芥。”
“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然後得一夕安寢。起視西境,而秦兵又至矣。”
“為國者無使為積威之所劫哉!”
“苟以天下之大,下而從六國破亡之故事,是又在六國下矣。”
正考官張承山每讀一句,眼中的驚豔就更深一分,一口氣讀完,竟有種蕩氣迴腸之感。
張承山棄武從文,己許多年不耍刀弄槍,此刻竟覺得手癢癢的,恨不得親自上戰場殺兩個党項人。
張承山忍不住在心裡讚歎,這文章寫得實在是好極了!完全對他的胃口!
其餘考官讀完這篇文章都被震撼得久久不能言語。
考官中有主戰派也有主和派,但哪怕是主和派的考官也無法否認這篇文章的優秀。
這篇文章不僅貫穿古今、通達治體,還有許多獨到的見解,以史為鏡,簡首是策論文中的上乘之作!
“此考生文章寫得銳氣十足,倒是字字珠璣,但是否太過尖銳?似有諷刺朝廷之嫌。”
一道不和諧的聲音在張承山耳邊響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