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小徒弟用這般崇拜的眼神盯著,陸崇謙十分受用,他從懷裡掏出一疊紙,三兩下抖落開。
沈知硯湊過去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全是人名。
陸崇謙嘿嘿一笑:“這是我讓老古幫我搞來的如今的翰林官員名單。”
沈知硯與其對視一眼,眼睛一彎,也嘿嘿嘿笑起來。
陸崇謙把紙攤開放在桌上,拿起一隻硃筆開始排除。
“不管是主副考官還是同考官,都需要透過考試選拔,務必遴選才能上佳之輩,這幾人肚子裡墨水不多,當考官還不太夠格。”
陸崇謙刷刷幾筆便給幾個名字打上了叉。
“當然,光是學問通明還不夠,陛下還偏愛人品端方的,不會僅憑資歷和聲望任用,不然我當初年紀輕輕也不會被選上當考官。這幾人名聲不好,家裡的醜事整個汴梁都知道,當考官肯定也沒戲了。”
幾個名字又是頃刻間被劃掉。
“這幾個老資歷還不錯,但是年紀太大,還是病秧子,夠嗆能來。”
“這幾個是京西北路出身,得避嫌。”
“這兩個聽說還在丁憂……”
陸崇謙嘴上不停,手上動作飛快,一個個名字被接二連三地劃去。
劃到最後,只剩孤零零的幾個名字散落在各張紙上。
沈知硯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陸崇謙三言兩語就把考官的範圍壓縮到了八個人。
師父不僅學問深不可測,人脈和對朝堂官員的瞭解更是恐怖如斯……
“翰林院的人整日忙的都是修史撰書、科舉選考一類的事,面上雖不顯,心裡卻是最恃才傲物,自覺清貴不可一世。”
陸崇謙看向沈知硯:“每逢主考官為翰林官員的鄉試,題目難度都會比其他屆的鄉試高上許多,那幫人就喜歡在犄角旮旯的地方找點句子出來當做題目。”
陸崇謙從書架上抽出幾本書交給沈知硯:“這是那八個人過往比較出名的文章,你可以拿著讀一讀。還有些冷門的詩集,你最好也去翻一翻以防萬一。”
沈知硯鄭重地接過書,感激道:“多謝師父!”
陸崇謙大手蓋在沈知硯頭上:“謝什麼謝!這幾本書不用還給我了,你自己處理吧,一想到那幾人的文章在我的書架上躺過,我就覺得我的書架被玷汙了,哎……”
沈知硯歪頭讓自己的腦袋脫離陸崇謙的手,嘟囔道:“不能再摸我頭啦師父!摸頭長不高。”
陸崇謙仔細打量沈知硯,猛然驚覺,幾年過去,沈知硯竄高不少,如今己經長到他的嘴巴處了。
沈知硯今年正好十三。
陸崇謙頓時生出一種“吾家有子初長成”的欣慰感,他用力拍拍沈知硯的肩膀:“為師就交代這麼多,放開手腳去考吧!不管結果如何,師父就在這等你!”
幾年前,同樣的時間同樣的地點,陸崇謙也是這麼送別霍懷瑾的,當時霍懷瑾剛滿十八歲,如今的沈知硯比當時的霍懷瑾還要小五歲。
沈知硯離開後,一向不信鬼神的陸崇謙突然拿出一幅觀音像,一下跪倒在菩薩面前:“天靈靈地靈靈,保佑我的弟子沈知硯一定要考上啊!老天保佑,菩薩保佑!”
陸崇謙沒忘記,當初為了跟沈觀復搶沈知硯,自己可是打了讓沈知硯五年內考上舉人的包票。
”……月個三素吃,不哦……素吃生一願男信,中高舉一兒徒我佑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