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府城牆拔地而起,縱目望去,丈高的城牆綿延向遠方几乎望不到盡頭。
巍峨沉重之感撲面而來,壓得沈知硯一行人心頭微震:“不愧是府城,光是這城牆都比懸瓠城的有氣勢……”
城門之下人潮如流,車馬絡繹不絕。
官兵身披鎧甲、腰間佩刀,一絲不苟地檢查著入城人們的路引和身份文書。
趙武巋上前對沈知硯說:“沈公子,送你們到城牆下這一趟鏢就算完成了,若無別的要求,我們就在此別過。若你返程還要僱人,可去府城西邊,那也有我們永平鏢局的據點,裡頭的弟兄都是個頂個的好手。”
“己經到了府城腳下,趙兄不順道進去逛逛嗎?”沈知硯問。
趙武巋搖頭:“不了。邊境還跟党項人打著仗,為了籌軍費,像河南府城這樣的大城,就算是空手入城也得交人頭錢。河南府之前押鏢的時候也不是沒來過,沒什麼新鮮的,我和弟兄們就不進去了。”
說著趙武巋向沈知硯抱拳行禮:“沈公子,告辭!”
沈知硯回以書生禮。
眨眼間,三十多個人只剩下了六個:沈知硯、張知幾、杜仲還有他們各自的書童。
沈知硯幾人排著隊準備進城。
果不其然,入城就要交人頭錢。
尤其是商販,還未進城就要交落地稅。就連挑柴、挑菜進城賣的農戶都要抽成。
唯有少數群體,如像沈知硯這樣有功名在身的讀書人、朝廷差役、官眷、僧侶道士等可以免交人頭稅。
沈知硯排在後頭,剛看見一個肥頭大耳、長得像彌勒佛的和尚憑著度牒大搖大擺地進城了。
正排著隊,面前突然爭吵起來。
一個老漢橫在城門前來回打滾,滿是破洞的粗麻衣上裹滿了黃土,一邊打滾一邊嚷嚷。
“沒天理啊沒天理!俺這一兜子雞蛋才賣二十文錢,進城要交五文錢,賣蛋又要抽三文,進城了又得給差爺們孝敬錢,那俺還賣個什麼勁啊!叫俺咋活呀?吃人啦吃人啦!”
老人枯樹皮似的臉漲得通紅,渾濁的淚撲通撲通往下掉。
負責收人頭錢的官兵蹙眉看著撒潑的老人,片刻後,伸出大手把老人從地上拎了起來,強行讓他站好。
“大爺,我是按朝廷規矩辦事,收你的錢又到不了我的口袋,最後都要送去給西邊當軍費,你就體諒體諒我們吧!”
官兵聲音還算和藹,語調平順言辭懇切,可惜大爺是個耳背的,這點音量壓根聽不清。
大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只一味道:“朝廷就知道抽我們窮人的錢去養那些狗孃養的貪官……”
啪!
官兵一把捂住老人的嘴巴,聲音雄渾道:“休得在此胡言亂語!交不起稅錢還不快滾!”
官兵一邊罵一邊把人扛走,還不忘拿起地上的雞蛋籃子。
一首扛出去百米遠,官兵才把老人放下來,附在他耳邊道:“城南靠西邊的牆下有個狗洞,從那鑽進去不用錢,快去吧!”
確定老人聽清後,官兵又假模假式推了老人一把,怒吼道:“還不趕緊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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