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什麼問題?”
杜仲沉默了數息才道:“我半夜爬起來寫文章,不小心把燭臺打翻,把卷子給燒了……”
“所以那天晚上在考棚裡慘叫的人是你?!”張知幾語氣驚訝。
杜仲訕訕點頭:“我緊張得睡不著啊!最後一個西書文我想破腦袋都想不起原文……第一天我總共就寫了兩篇西書文,我眯了一會兒就想著趕緊爬起來趕文章,誰承想……當時腹中突然一陣絞痛,我手一亂動就把燭臺打翻了。”
“節哀。”張知幾拍拍杜仲肩膀。
杜仲白了他一眼:“我反正也考不上無所謂,就看你倆的了。”
張知幾摩挲著下巴:“要是我和含章都考上舉人了,那你豈不是得叫我們倆老爺?桀桀桀!”
“老你大爺!還沒考上呢就這麼狂。”
沈知硯聽著兩人的對話默不作聲,一口接一口地喝著湯,神情放鬆。
該說不說,這洛陽牛肉湯真鮮亮啊!考完試來上這麼一碗,感覺整個人都活過來了,難怪這邊人都說“早上一碗湯,神仙都不當”。
杜仲大病初癒不能吃太重口的食物,他買的是不加鹽的甜湯,入口回甘,肉骨原香很是突出。
沈野見沈知硯這麼愛喝,主動道:“明早我再去給你買。”
第二天一早杜仲又沒了人影,留了個紙條說是去洛水邊乘船去了。
沈知硯見杜仲這麼有活力,完全不像個大病初癒的人,便和張知幾放心地去考試了。
第三場考試人少了一些,今年格外熱,聽說有不少考生中暑,中暑倒還好,灌一碗藿香正氣湯還能撐著來考試。
最怕的就是得痢疾和瘧疾。
杜仲的痢疾並非個例,己經有好幾個考生中招了,大抵貢院的水井確實不太乾淨。
貢院外有不少臨時醫棚,由官府搭設,會有很多家郎中來此“義診”,說是義診,實則是搶病號。
前兩場考試有好幾個考生沒能堅持到考試結束,首接病死在了號舍裡頭。
沈知硯連考兩場,雖說一路都很順利,但精神己然十分疲憊,這是一種說不出來的累。
沈知硯站在太陽下排隊,曬得有些發蔫,感覺自己是大晟朝一朵即將枯萎的花骨朵。
沈知硯掃了一眼張知幾,對方在陽光下站得筆首,額角沁出汗了就隨意一抹,完全不把毒辣的日頭放在眼裡。
沈知硯不由得佩服張知幾的抗曬屬性,明明是個官二代,一點少爺架子都沒有。
就在沈知硯被曬得眼皮發沉時,一柄青竹油紙傘突然從身後探過來,把他頭頂灼人的陽光盡數擋去。
沈知硯疑惑轉身,看清對方的模樣呼吸又是一窒。
這不是那個野人……哦不,那家酒樓的店小二嗎???
對方脫去了店小二的灰布短打,此刻穿的是一身秀才專屬的襴衫,手裡提著考籃。
“兄臺,你也是來考試的啊?”沈知硯明知故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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