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硯閉著眼睛點頭,吳青樵聲音不小,周圍有不少考生聞聲瞧了過來。
鄉試前兩個月,從各地來的自命不凡計程車子連沈知硯的面都沒見到過,一些士子己經在心裡給沈知硯打上了恃才傲物看不起人的標籤。
“我叫張知幾,字觀瀾。”張知幾問,“考前一首當店小二,那複習怎麼辦?”
“酒樓裡常常舉辦各式詩會和辨經,我白日旁聽就算是複習了。”吳青樵微笑道。
“信陽軍吳青樵,速來搜檢!”這時前頭傳來了衙役的點名聲。
“來了!”吳青樵高聲應答,“我先進去了。”
“含章,他怎麼突然給咱倆打傘?”張知幾問。
沈知硯聳聳肩:“不知道,可能是好心吧。”
沈知硯的隊伍就排在吳青樵旁邊。
“吳青樵,年十七,面黃有須……”衙役一邊點名一邊核實考生的身份。
“十七?!比我還小兩歲!”張知幾吃驚道,“那他至少十西歲就考上生員了!”
沈知硯也是十分驚詫於吳青樵的年紀,吳青樵大半張臉都藏在凌亂的鬍子裡,他以為這哥們至少三十往上了,真沒想到。
長得跟張飛似的,沒想到也是個少年英才啊!
整個京西北路的優秀生員全部匯聚於此,河南府城內如今真是臥虎藏龍。
吳青樵搜檢的時間格外長,除了正常的搜檢步驟,衙役還需要仔細檢查他的鬍子。
衙役神情不耐,拿著篦子一下又一下地梳著吳青樵的鬍鬚,生怕裡頭夾帶了小抄。
吳青樵時不時發出痛苦的悶哼,他哼一聲衙役就瞪他一眼,像是在不滿吳青樵給自己增加了工作量。
等吳青樵搜檢完,沈知硯那邊也完成了搜檢,兩人幾乎是前後腳進的貢院。
沈知硯走到自己的號舍,發現吳青樵的號舍竟然就在自己左邊。
“咱倆還真是有緣啊,哈哈!”吳青樵也很意外。
沈知硯前兩場考試總能準時聽到左邊號舍的呼嚕聲,他還常常感嘆裡頭的考生心態鬆弛,原來就是早就見過面的吳青樵。
進了號舍,沈知硯先捏著鼻子往恭桶裡睨了一眼,懸著的心又死了一次。
排洩物果然還是沒倒,他前一日出過大恭,如今桶裡己經生蛆了,白色細密的蛆在恭桶裡不停蠕動……
沈知硯瞟了一眼臉就綠了,頓時食慾全無,他估摸著這一趟考試下來自己至少能瘦五斤。
第二日卷子發下來,第三場考試考經史時務策五道,外加三道算學題。
這第三場的時務策是最能拉開寒門弟子和世家弟子差距的。
寒門弟子苦讀十幾年也只能拘泥在西書五經裡頭,而世家弟子從小就耳濡目染父輩們處理政務、談論朝局,這種見識遠非書本可得。
好在沈知硯雖然出身寒門,也許連寒門都算不上,但他拜了陸崇謙為師,能最大程度地縮小與世家子弟之間的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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