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的門縫裡,虞問芙正在做麻婆豆腐。
鍋裡的熱氣撲在她臉上,紅撲撲的。
她用刀背拍了幾下牛裡脊,然後切成綠豆大小。
她的刀落得很密,一粒一粒的肉粒堆在案板上。
緊接著,她將豆腐切成兩公分見方的小方塊,整整齊齊地碼進淡鹽水裡。
她用手輕輕撥了一下,水面一晃,豆腐塊們浮起來又沉下去,邊角分明,沒有一塊碎的。
當她擰開豆瓣醬的罐子時,一股豆香味,混著辣油的醇厚氣味漫了出來。
接著,虞問芙挖了一勺豬油滑鍋,油麵化開薄薄一層。
她先將牛肉粒倒進去煸炒,油聲響得乾脆,肉粒在鍋裡翻著,慢慢收縮、變幹、發酥,邊緣開始泛出焦褐色,香氣由生轉熟,由柔轉硬。
緊接著,她挖了一勺豆瓣醬下鍋。
那股紅油爆開來,把鍋底染成了一片深紅。
蒜末薑末跟著下去,“滋啦”一聲,香味疊著香味,飄得滿屋子都是。
虞問芙又將辣椒麵撒進去,在紅油裡化開後,又加了一勺高湯。
瞬間,湯汁翻騰起來。
她把豆腐從鹽水裡撈出來,輕輕滑進鍋裡,然後換了一隻手,改用鍋鏟背沿著鍋邊一下一下地推。
那動作慢而勻,像是用一把刷子在水面上畫圓圈。
每一推都只讓豆腐塊換個方向,卻不壓到它,鏟背貼著鍋壁走,碰不到豆腐的邊。
接著,她兌好水澱粉,沿著鍋邊淋下去,汁液微微變稠。
然後她撒了一把花椒麵,花椒的麻香升上來,直衝鼻腔。
她再次勾芡,汁液變得更亮、更厚,裹在豆腐塊表面,紅亮亮的,顫巍巍的。
出鍋前她手腕往上一送,鍋裡顛了一下,整鍋豆腐翻了個身又落回原位,沒有一個碎的,整整齊齊的。
她拿出一個白瓷盤,將豆腐滑進白瓷盤裡,然後撒一層花椒麵,再撒一小撮蔥花。
紅色加上翠綠色,落在紅油上,顏色非常漂亮。
管家不由得喉結上下一滾。
他做了幾十年管家,練就了一副在任何食物面前不動聲色的本事。
沈家的宴席上過什麼山珍海錯他沒見過?
但此刻那股氣味穿過鼻腔直直地撞進後腦勺,讓他吞嚥的那一下都不由自主,像是身體本能的決定。
他想起今天第一次在宅子門口見到虞問芙時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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