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個朋友何菲,在一家公關公司做文案。
她做事利落,方案交得快,客戶也滿意。
但每次團隊開提案會的時候,客戶的眼光永遠跳過她,落在旁邊那個穿著深藍色西裝的男同事身上。
有一次客戶直接說了句:“讓這位小哥來講吧,女孩子講這種東西氣場不夠。”
何菲站在旁邊,手裡拿著她熬夜改了三稿的PPT遙控器,退了一步,把位置讓給了那個男同事。
那個男同事對方案只看了十分鐘,整個提案都是她一個人寫的,但客戶從頭到尾沒有正眼看過她一眼。
還有在銀行上班的李麗珍。
她每年績效考評都是A,入職第三年的時候部門主管離職,她覺得自己資歷夠、業績夠、團隊協調能力也夠,就提了申請。
上面回覆說:“你確實很優秀,但考慮到這個崗位需要經常出差,可能還是男同事更合適一些。”
後來升上去的那個人,入職比她晚一年,績效比她低一檔,但確實是個男的。
虞問芙自己那個做建築的朋友阿琪更直接。
這些事虞問芙聽多了。
有時候是明目張膽的“這個崗位不適合女生”,更多時候是那些軟性的、踩不到實處的。
比如“你條件這麼好應該很快就要結婚了吧”,比如“女孩子不用那麼拼”,比如“你長得好看做這個浪費了”。
這些話聽著像是關心,像是一種對後輩的疼愛,但虞問芙知道,它們背後的含義都是一樣的:你不屬於這裡,或者說,你暫時屬於這裡,但那是因為那些真正屬於這裡的人還沒有來。
你只是暫時替他們佔著位置,而當你真正需要往上走的時候,你會發現那條通道狹窄得容不下一個女人。
那些話沒有一句是直接的拒絕,但每一句都在她和她想去的那個方向之間劃下一條看不見的線。
線不粗,跨過去也不難,但跨過去之後,總有人會在她身後輕輕拽一下線頭,讓她在邁出下一步的時候自己先猶豫那麼一瞬。
她知道那些朋友後來怎麼處理這些事的。
有的跳槽了,有的忍著、熬著等時機,有的乾脆換了行業。
留下來的那些,學會了不在會議上第一個發言,學會了把自己的方案用男同事的嘴說出來,學會了在被人誇“你長得好看”的時候把話題轉到業務上去。
這些技能她們學得很快,但不是因為她們想學,是因為不學就走不下去。
虞問芙選擇了自己做美食,一大半原因是因為她想證明:我雖然是個女的但我可以。
“阿芙,你在想什麼?”
虞問芙回過神來,“沒什麼,既然是裁員,他們給你賠償金沒?”
金展秋說:“賠了六個月工資,其實按勞動法應該是十五個月,但他們在合同中做了手腳,弄成了專案制,不算正式僱傭。”
“然後呢?你同意了?”
“我沒精力跟他打官司。”金展秋笑了一下,“而且那賠償還是按照基本工資算的,我去鬧了三次,最後又多賠了兩個月,其實沒多少錢,但是我就不想讓他們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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