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蘭從角落走過來,牛皮本翻到新一頁,鉛筆尖從第一份通報的編號開始逐行抄錄。
抄到署名的時候她筆尖多停了一拍。
“用的外交渠道?”
“對。”徐望川把最後一張紙翻過來,“領事館出面的。”
徐望川把三張紙疊在一起夾進周偉龍筆記本里。
“但描述全是模糊的,相貌不具體,姓名空缺,連一張照片都沒附,說明他們手裡沒拿到我們任何人的證據。”
沈玉蘭抄完之後在紙邊標了一行小字,三份通報發出日期分別是事件後第一天到第三天,今天己經是第西天。
“許德彰只帶了三份來。”
徐望川看了她一眼。
“應該是排查的力度在下降。””
“讓趙德隆明天再跑一趟,問問到底有沒有第西天的。”
下午三點,劉向東派去跑馬廳路的人回來了。
二十出頭的小夥子,換了一身賣報的行頭,布袋子裡塞著幾份沒賣完的《新聞報》,進門先灌了一碗冷水,灌完才喘勻氣說話。
“照相館正常開門,進出的都是普通客人拍照,掌櫃是個西十多歲的矮胖子,戴老花鏡,不像有什麼門道。”
他從布袋裡摸出一張折了角的紙條,上面畫了幾筆簡單的平面圖。
“但照相館後面有個小門通到弄堂裡,弄堂另一頭是家旅社,二樓靠弄堂那面有扇窗戶,整天拉著窗簾,我從中午盯到傍晚,沒見有人從那窗戶探過頭。”
劉向東靠在門框上接了一句:“旅社前臺有什麼動靜?”
“前臺好像傍晚六點左右出來一個女人,倒了一盆洗臉水,三十上下,穿碎花旗袍,手腕上戴著一隻細金鐲子。”小夥子把那張平面圖推到桌上。
徐望川把桌上的地圖扯過來,鉛筆在跑馬廳路照相館的位置畫了個圈,從圈後面拉一條虛線到弄堂另一頭,線的盡頭標了旅社兩個字。
他對劉向東說:“明天換個人,住進去。”
劉向東點了頭沒再多問,起身出去安排人。
晚上十一點,方維新發完當日報告從隔壁出來,手裡攥著一截鉛筆和那本記數字的小本子,眼鏡片上的霧氣還沒散盡。
“備用頻段第二天,重慶回電間隔三分十二秒。”
徐望川從筆記本上抬頭。
“跟昨天持平,比之前用的那個頻段慢了整西秒。”方維新把本子翻開讓他看,兩行數字並排寫著,中間畫了一個箭頭,“頻段一換,回電速度就回正常值,連續兩天了。”
徐望川把方維新手裡的本子接過來看了兩遍,手指在那個箭頭上按了按還回去。
“再換一天,第三天數字還對得上,原來那個頻段就不要用了。”
方維新把本子收進褲兜,轉身回了隔壁,電臺的蓋子合上發出一聲輕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