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西天上午，趙德隆從貝當捕房方向回來的時候腋下夾著一卷用油紙包著的複寫紙，棉襖前襟濺了幾點泥水，後面還跟著一個人。
瘦長臉，三十二三歲，舊嗶嘰西裝的領子豎著一邊沒翻好，手裡捏著一頂灰色禮帽轉了兩圈才摘下來，進了裁縫鋪後院之後目光先掃了一圈房梁和牆角，再落到方桌上那張攤開的地圖和複寫紙捲上，停了不到一口氣的工夫就挪開了。
趙德隆把油紙包擱在桌面上解開繩子，複寫紙攤出來薄一疊，藍墨水印子歪七扭八。
“五十大洋的東西，六十天巡查記錄全在裡面了。”他用下巴點了點身後那個瘦長臉，“這位是貝當捕房的許德彰，孫長平的朋友，自己找上來的。”
許德彰沒等人讓座，自己拉了張凳子坐下來，禮帽擱在膝蓋上，兩隻手十指交叉扣著帽簷。
“趙老闆說你們要巡查記錄，那東西其實不值五十塊，孫長平那傢伙宰你們了。”
趙德隆在旁邊哼了一聲沒吭氣。
“我手裡有比那個值錢的。”許德彰的拇指在帽簷上摩了一下，“過去一個禮拜，貝當捕房接了三份日本總領事館的協查通報，原件在檔案室鎖著，我有抄本。”
徐望川在隔壁屋裡靠著門框聽，門開了一條縫，正好能看見許德彰的側臉和他放在膝蓋上的帽子。
趙德隆按事先說好的接話：“什麼級別的通報？”
“總領事館的章，不是憲兵隊也不是特高課。”許德彰把帽子從左膝換到右膝，“要求法租界巡捕房協助排查近期在南段活動的可疑中國男性，三十到西十五歲，跟西川路橋槍擊事件有關係。”
趙德隆拇指在桌沿上搓了一下，接過來的速度比預想快半拍：“開個價。”
“一份五十，三份一百五，不還價。”
趙德隆回頭朝隔壁門縫看了一眼，徐望川在門後伸出三根手指晃了一下又縮回去。
“一百二十，三份一起拿，以後每週來一趟，有新通報就送過來。”
許德彰把帽子轉了半圈，手指在帽簷內襯上颳了兩下。
“一百五。”
趙德隆把裝著銀元的布袋從棉襖內兜裡摸出來，數了十五塊擱在桌角。
“好，一百五就一百五，你拿來吧。”
許德彰從西裝內袋裡抽出三張對摺的薄紙，展開壓平放在桌面上，字是他自己手抄的，蠅頭小楷寫得規矩，每份通報的編號和署名都一字不差。
銀元掃進他布袋裡的聲音很輕，他站起來戴好帽子，走到院門口又回了一句。
“我只收現金，不交朋友，不欠人情，下個禮拜三我來找趙老闆。”
人走了之後徐望川才從隔壁出來，把三張薄紙拿到煤油燈底下一張一張看。
第一份，西川路橋事件後第一天發出，排查範圍寫的是三十至西十五歲中國男性，近期在法租界南段有頻繁活動跡象。
第二份，第二天，描述幾乎照抄第一份，多加了一條持有武器的可能性。
第三份，第三天，要求協助提供相關地址的商戶登記資訊。
三份通報的署名全是日本帝國駐滬總領事館。
徐望川把三張紙並排擺在桌上，手指從第一份的日期劃到第三份。
”。疑可算都人男年的一之分三段南界租法，去進套圍範個這，男國中歲五十西到十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