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世昌失蹤的訊息，第二天中午擺到了李士群桌上。
時間撞得尷尬，他正坐在虹口梅花堂的會客室裡，對面是晴氣慶胤，兩人之間只隔著一杯淡茶和半份月報。
報告是吳西寶打來的電話，由侍從官轉進會客室的。
”聯絡科吳世昌，昨天傍晚出門後未歸，隨行人員同步失蹤。“
晴氣慶胤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沒有開口，目光從碗沿上方掠過來，在李士群臉上停了一秒。
李士群臉上的笑沒有收乾淨就變了形，嘴角還掛著，眼睛裡的東西己經全換了。
他把電話放回侍從官手裡的時候手指是穩的，聲音也是穩的，但回到極斯菲爾路之後，第一件事是把吳西寶叫進了辦公室，門從裡面鎖上。
”什麼時候發現人不見的？“李士群語帶厲色道。
”昨天傍晚五點多出去的，說是去貝當路那邊確認一個什麼線路。“吳西寶站在桌前兩步遠的位置回話，”帶了一個跟班，兩個人都沒回來。“
”確認什麼線路，誰批的？“
吳西寶搖了搖頭：”他自己決定的，沒跟任何人報備。“
李士群把手裡正在轉的鋼筆停住了。
聯絡科負責人失蹤意味著什麼，他比誰都清楚。
吳世昌知道聯絡科全部外圍人員的分佈，十一個點的位置和聯絡方式，全在他一個人腦子裡。
如果是軍統抓的人，如果他開了口，十一個，全部暴露。
鋼筆被拍在桌面上。
”聯絡科所有外圍人員，今天之內全部轉移。“李士群厲聲道，”聯絡方式作廢，暫停一切對外活動，等我的命令。“
吳西寶領了命令往外走，走到門口被叫住。
”派人去吳世昌住的地方翻一遍，看看有沒有什麼東西留下來。“
門關上之後，李士群一個人坐了五分鐘。
桌上那份寫了一半的月報被他推到了角落，眼睛盯著窗外的梧桐樹，沒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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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租界另一頭，丁默邨的公寓。
訊息是汪曼雲帶回來的，比李士群那邊晚了兩個小時。
汪曼雲站在書房門口彙報完，等著裡面的反應。
丁默邨坐在藤椅裡，手邊擱著一杯蓋碗茶，茶蓋被他掀開又蓋上，來回兩次。
”死了還是跑了？“丁默邨漫不經心道。
”不確定。“汪曼雲瘦長臉上沒什麼表情，”李士群那邊己經下令全面轉移聯絡科外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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