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西門橋下的死信箱，天黑之前被填入了一張對摺的薄紙。
第二天清早，方維新從死信箱取回紙條，交到沈玉蘭手裡。
破譯後的內容三行字：半月死令結束，土肥原轉為定向監控策略，重點盯法租界人員和資金流動，我獲准繼續留任行動組副課長。
沈玉蘭把紙條原件在燭火上燒掉了，灰燼碾碎在鐵皮盒裡。
轉述給徐望川的時候她多加了一句。
”定向監控比大面積搜尋更難對付。“沈玉蘭語帶憂慮道，”搜尋是明面上的刀子，看得見躲得開，監控是暗針，以後每一筆錢進出法租界，每一個人頻繁出現在特定區域，都可能被盯上。“
徐望川靠在後院的竹椅上，手裡那根沒點著的煙在指間轉了兩圈。
十幾秒之後煙叼進嘴裡，火柴劃亮，吸了一口吐出來。
”那就對應著調。“
煙霧散在清晨的冷空氣裡。
”黃金入庫最後一批加快速度，本週內全部存完，之後不再有大額資金進出法租界的外資銀行。“
菸灰彈進搪瓷缸裡。
”人員外出頻次繼續保持低位，葉吉卿和千代子這兩條線由我一個人跑，不動用任何外圍人員配合。“
楊若琛從旁邊插了一句：”吳世昌的十一個外圍人員名單要不要用？“
徐望川吸了口煙想了幾秒。
”不急。“煙夾在手指間，語帶籌謀道，”十一個人裡有幾個在法租界，將來可以做誘餌，萬一76號的監控靠近我們這邊了，就把那幾個人的活動軌跡暴露出去，讓76號去抓自己人。“
看了楊若琛一眼。
”跟洋菸攤那次一個邏輯。“
楊若琛鋼筆帽在手指間擰了一下，算是認同了。
沈玉蘭翻開牛皮本到彙總那頁，鉛筆尖在紙面上劃過一行行數字。
”黃金十二箱分三批存入外資銀行匿名櫃，本週內全部完成，郊區地窖另存行動經費約合三千大洋等值的黃金。“
她翻了一頁。
”明面商業有綢緞鋪和米行兩處掩護產業運轉中，汪盛才月供兩千大洋本月己到賬，重慶增撥兩千美金己兌現。“
鉛筆尖點在最後一行。
”人員方面，核心行動組無損失，吳世昌事件無暴露風險，碼頭接應和送人環節均使用一次性外勤。“
徐望川聽完點了下頭，把煙在缸沿上掐滅了。
”三條線同時推。“
掰著手指頭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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