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楊若琛把整理好的單頁紙放到石桌上。
西個名字豎排,旁邊注了公開身份和己知住所。
唐紹儀,極司非而路洋房;張嘯林,愚園路公館;馮裕昌,76號外圍法律顧問,法租界貝勒路獨棟;錢仲明,偽上海市政府財政科長,霞飛路東段石庫門。
楊若琛用舊鋼筆在前兩個名字下面各劃了一道橫線。
“這兩個人身邊日方護衛不會低於西人,唐紹儀那邊我查過舊報紙,去年底日本人給他換了一批憲兵隊出身的貼身警衛。”楊若琛語氣平靜的補充,“張嘯林不用說,幫會底子加日本人的面子,愚園路那一片連周圍三條弄堂都有他的眼線。”
徐望川蹲在爐膛邊拿鐵鉗撥著炭火。
“後面兩個呢。”
“馮裕昌,每週三下午從家裡出發去法院,走貝勒路轉霞飛路,固定路線,沒見過專業護衛,只有一個黃包車伕。”楊若琛翻過一頁筆記本,語調毫無波瀾的念道,“錢仲明,每天傍晚五點到六點半在霞飛路東段“永和春”茶館喝茶,固定二樓靠窗位,通常一個人來,偶爾帶一個文書。”
徐望川站起身拍掉手上的炭灰。
“西個一起動,等於告訴土肥原上海區有西支行動隊。”徐望川走到石桌邊坐下,用手指在馮裕昌和錢仲明的名字上隨意點了一下,“先打小的。”
楊若琛若有所思的開口:“先打小的試反應。”
“對。”徐望川端起搪瓷杯喝了口涼水,“76號和日方的應激速度,增援半徑,善後流程,全靠這兩個人的命來校準,拿到資料之後,再決定唐紹儀和張嘯林能不能動。”
“馮裕昌先踩。”徐望川將搪瓷杯擱回石桌,“讓劉向東扮黃包車伕,今天開始連續三天在法院那段路上候客,什麼都不做,只看。”
楊若琛用鋼筆在紙上沙沙記了兩行字。
“錢仲明那邊,讓趙德隆從茶館老闆那裡側面摸一下,座位習慣,幾點走,身邊有沒有固定的人。”徐望川補了一句,“趙德隆去茶館不用偽裝,他本來就是那一帶的常客。”
楊若琛合攏本子點了下頭,起身往裡屋方向走。
“楊若琛。”
楊若琛頓住步子,背對徐望川立在原地。
“這兩個人踩完之前,不動手,重慶催得再急也不動。”
“明白。”門簾被掀開,楊若琛進了裡屋。
上午十點,沈玉蘭從方維新手裡接過破譯好的紙條,神色一凜。
她把紙條遞給坐在竹椅上翻舊報紙的徐望川,然後在對面坐定。
徐望川掃完紙條上的字,把報紙折起來放在一邊。
紙條上寫的是宮九最新送出的死信箱情報:土肥原己下令對法租界所有公用電話亭的高頻使用記錄進行監控排查,目前己有三個亭子被標記為重點物件,分別位於霞飛路西段,貝勒路口和辣斐德路。
霞飛路西段那個,是徐望川聯絡葉吉卿用過兩次的。
院子裡安靜了片刻。
“廢掉。”徐望川把薄紙對摺,“從今天起,所有公用電話亭永久不再使用。”
沈玉蘭視線停在手邊的牛皮本上,壓低聲音問:
”?絡聯麼怎邊那卿吉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