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德隆。”徐望川把紙條塞進破搪瓷缸裡,划著一根火柴點燃,“他在法租界跑了十幾年報紙和雜貨,每天有七八戶人家要送東西,給葉吉卿家裡加一份《新聞報》,報紙夾層裡塞便條,暗號用我們跟她約定過的那套。”
火柴快燒到手才被甩滅扔進缸裡,紙條燒成了灰。
沈玉蘭拿起鉛筆把這條記進牛皮本里。
“土肥原的監控鋪開速度比我預估的快了將近一週。”沈玉蘭語帶警覺的說道,“宮九上次傳出來的情報說轉為定向監控,我當時判斷他們至少需要十天到兩週才能完成公話亭的排查部署,現在只用了六天。”
徐望川往竹椅背上一靠,手指敲了敲扶手。
“重光堂的情報歸總速度比我們想的快。”他盯著院子裡那棵歪脖子槐樹看了兩眼,“以後所有計劃的時間裕度,往前再壓兩天。”
沈玉蘭合上手裡的牛皮本。
“馮裕昌的踩點繼續?”
“繼續,劉向東那條線跟電話亭沒有交集,乾淨的。”徐望川從竹椅上站起,“錢仲明暫緩,資源不分散。”
徐望川走到爐膛邊把搪瓷缸裡的紙灰倒出來,用抹布隨意擦了一把缸壁。
傍晚,趙德隆從法院那邊跑完線回來,人剛進後院便急匆匆嚷道:
“徐先生,有個事得跟你說一聲。”趙德隆呼哧呼哧喘著粗氣,神色有些急切的開口,“我今天下午在法院側門對面那條路上看見一個人。”
徐望川正在石桌前看一張法租界手繪地圖,核對劉向東送回的第一天踩點記錄。
“誰?”
“以前幫你傳話給葉太的那個姓呂的跑單幫。”趙德隆抓起搭在肩上的汗巾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汗,“他跟一個穿西裝的人站在煙攤旁邊說話,不到半分鐘就分開了,各走各的。”
徐望川握著鉛筆的手停住了。
“穿西裝的什麼樣?”徐望川接著問。
“三十來歲,瘦高個,頭髮往後梳的,戴了副圓框眼鏡。”趙德隆語氣肯定的答道,“手裡拎著個黑色公文包,走路快。”
“姓呂的表情呢?”
“正常,沒什麼緊張,那架勢分明是約好了碰頭。”趙德隆語氣篤定的回道。
徐望川目光落回地圖上,用鉛筆尖在馮裕昌的住所位置畫了個小圈。
姓呂的跑單幫,當初幫他牽線搭橋之後就被安排消失了,按計劃,這個人應該不在上海。
他現在為什麼出現在法院附近,而且在跟一個他不認識的人見面?
鉛筆在地圖上停了兩秒,又繼續往下一個路口挪動。
“盯住他。”徐望川目光盯著地圖吩咐,“明天如果還在那一帶出現,記下他去的所有地方和見的所有人,不要接觸,不要暴露。”
趙德隆應了一聲,端起石桌上那壺涼茶倒了一碗,仰頭一口灌下去,轉身往外走。
院子裡重新安靜下來,那棵槐樹被晚風吹得輕輕搖晃。
徐望川把地圖摺好壓在杯底,起身往裡屋走,快走到門簾前又停下步子。
。了海上開離經己該應,的呂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