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光堂二樓，機要檔案保管室。
排風扇慢吞吞轉著，屋裡一股舊樟腦丸味，混著紙灰味，聞久了喉嚨發乾。
宮九站在借閱臺前，把一張簽過字的調閱單推過木欄杆。
“特別監察例行核對。”他指背敲了敲檯面，“調上個月浙江線軍需採購彙總。”
值班少尉接過單子，低頭核簽名，條形戳，職務程式碼。
三處都對。
少尉轉身拉開六號鐵櫃，從裡面取出一個牛皮紙袋，隔著視窗遞出來。
宮九抽出幾頁薄紙，站姿沒變，視線從表格上一行行壓過去。
第一頁，防潮木箱七百件。
第二頁，無煙火藥兩千磅。
第三頁底欄，入庫流轉地址跳出來。
金華南郊，三十里鋪鎮。
第五頁結算回執，沒有七十六號的公賬戳記，印口是一串日文程式碼。
賬頭戶名，橫濱正金銀行上海分行，109特設賬戶。
宮九翻頁的手沒有亂。
紙角從指腹下滑過去，輕得像什麼都沒發生。
看完最後一頁，他把檔案按原順序理齊，塞回紙袋，推還給少尉。
少尉鎖櫃，又把回執簽收本遞出來。
宮九簽下名字，收筆，轉身走出檔案室。
彈藥庫位置。
單線資金渠道。
兩條情報沉進腦子裡，像兩枚釘子，被他一寸一寸摁進木板。
現在中繼線凍住了。
他誰也不能見，哪也不能寫。
兩天後，周西。
重光堂三樓，特等會議室。
長條紅木桌兩端，麻滕首彥少佐坐在主位，領口風紀扣敞著，軍刀橫在手邊。
左手邊坐著周佛海派來的後勤科主任吳銘之，西十出頭，金邊圓眼鏡，頭髮抹得油光水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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