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口西川北路憲兵隊二樓辦公室。
吊扇在天花板上沉悶的轉。
三份證物被永井秀一排在辦公桌上。
第一份，一截斷裂板車鐵軸，斷口處留有鋼鋸切割的創面。
第二份，一張十六鋪碼頭的客輪船票，購票人李德勝。
第三份，一張炭筆素描畫像，顴骨凸出，眼神陰鬱。
調查班撒出去的網，整整三週總算收了回來。
“寧波方面反饋，查無此人。”
副官低頭站在桌側彙報。
“畫像發往安徽原籍比對了，當地保長說沒見過這號人。七十六號手裡那點軍統和中統的上海區活動檔案，我們全都過了一遍篩子。全是白忙活。”
那張素描被永井秀一盯了半晌。
手指在桌沿敲了兩下，他把畫像翻過去，正面向下扣在桌面上。
“收隊吧。”
他轉過身走向牆上的上海市區全圖。
“少佐，張嘯林案的真兇就不找了？”副官抬頭。
“找兇手，不如揪出這後頭的人。”
永井秀一抽出一根圖釘捏在指尖轉了半圈。
“策反貼身保鏢，接觸、交底、塞好處，哪樣不得耗上一個月？愚園路當街截停，提前踩點多路包抄，退得連根毛都不剩。”
“錢多，手穩，有組織。大上海能同時佔全這三樣的，還能有誰？”
圖釘被永井秀一按進地圖空白處。
“軍統，要不就是紅黨。”
轉過身，他看向副官。
“透過領事館給南京維新政府外交部去份函。名頭就寫評估租界治安。逼特工總部把近三個月軍統上海區摸清的活動底細跟潛伏名單都吐出來。”
副官立正受命轉身出門。
極斯菲爾路七十六號主任辦公室。
那份帶紅頭的日文公函，李士群死盯著沒放。
這可是領事館繞道維新政府首接壓下來的。
窗外蟬鳴惹得人心煩，李士群一把扯開風紀扣猛灌了一口涼茶。茶水順著嘴角滴在公函邊上，紙面洇出深色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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